楊硯池還不大敢直接看她,畢竟樣子有些狼狽,他怕程鳴羽在意。
“但後來伯奇和應春都說,黑蛇之所以能咬到你,應該是因為它是巫十三的蛇。”他說,“而巫十三手裡有一縷白汀的仙魄,他若是利用著仙魄來對黑蛇施加影響,它自然也可以接觸到鳳凰嶺的山神。”
這倒是程鳴羽不知道的事情。她迫切地想從楊硯池這裡得知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山嶺上究竟都發生了什麼,比如苦竹,比如還有沒有別的邪物進入鳳凰嶺。
但很快,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娘……她來過?”程鳴羽不敢確定地問。
楊硯池仍舊沒有看她,也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顯得有些遲疑:“是吧……”
“人呢?”程鳴羽又問。
楊硯池:“回去了。”
程鳴羽心有疑惑:“她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她住在別的山裡,伯奇為了找出蛇毒的解毒方法,給不少山神帶去了求救訊息。”楊硯池輕聲說。“她是為了救你而來的。”
程鳴羽呆呆坐在床上,她忽然明白,自己恍惚中看到、聽到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的娘親確實來過了。
還給了她一朵可以續命的木芙蓉。
“……她真的離開鳳凰嶺了嗎?”她抓住楊硯池的衣袖,“你看到她回去了?”
她很著急,急得要哭了,抬手卻不知道怎麼跟楊硯池說明才好。
“她給了我一朵……我跟你說過的,那種續命的東西……可是她不是神靈,她沒有仙魄……”程鳴羽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在體內勃勃跳動的髒器,每一次搏動都讓她有一種可怕的痛,“那朵木芙蓉……”
楊硯池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她是為了救你而來的。”他又說了一遍。
程鳴羽緊緊咬著嘴唇,無聲地流淚了。
楊硯池拍過了頭,狗膽壯了不少,又伸手去幫她擦眼淚。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連後來楊硯池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攬著程鳴羽的肩膀時,他心裡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問題的答案太清晰了。
因為沒有仙魄,所以她把自己的所有修為凝成一朵木芙蓉,填入了程鳴羽的餘生。
觀在留仙臺的湖邊坐著,吹響了一支樂曲。曲子婉轉悽涼,襯著這夜裡淅淅瀝瀝的雨,愈發催人落淚。
“別吹了。”楊硯池不得不阻止她,“你換首高興點兒的。”
觀放下了簫管:“山神醒了,你回去麼?”
“等應春他們回來我再走。”楊硯池看了觀一眼,對她臉上的表情非常不滿,“你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