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沅烈消失的那些年,那隻靈鳥都彷彿是棲息在了附近那般,除卻下雨天,它都會出現在她的枝杈上,嘴裡嘰嘰喳喳的唱著,每天給她捉蟲。
導致那些年,她整棵樹都沒有一隻蟲敢在樹上停留下來。
她學會說話後會說:“靈鳥啊靈鳥,要是你也會說話的話,那就好了。這樣,每天無聊的時候,我也可以和你說說話了。”
而那隻靈鳥每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總會繞著她的枝頭飛上三圈,最後再停靠在她的枝頭上,嘴裡嘰嘰喳喳的。
然而小樹和沅烈離開崖底的時候,那天靈鳥就在樹上,連一聲‘嘰嘰喳喳’也都沒有。
而她離開時,卻忘了和它道別了。
直到後來的後來,她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她問到‘要是你也會說話的話,那就好了’,它都會飛上三圈。
原來它在說:“我也想”。
當年的那滴飛來的雨露,滴在了小樹身上,讓小樹開了靈智,會說話,可以看見外界。
那時候,靈鳥在她的樹身上,殘餘的水分被它無意中飲用了,而它也開了靈智,哪怕不會說話,但卻能夠聽懂。
而小樹,因此讓它想要靠近,彷彿志同道合的一對。
小樹離開的那天,靈鳥一動不動,半絲聲音也不出。
沅烈上了樹的時候,對著它一笑,指尖輕輕的碰了碰它的腦袋,它乖巧的沒有反抗,因為它記得他是誰。
那些年裡,聽他叨嘮唱歌的,不僅是小樹,還有它。
然而他卻帶走了小樹,彷彿那裡,從此只剩下了它……
在熊熊烈火燃起無法撲滅的時候,它飛身進了火海里,在她的樹上飛了三圈,最後被烈火燒傷,跌落在了她的樹枝上,最終和她一同化為了灰燼。
夜半時分,許微然緊閉著的眼睛,眼角忽然滑落了一絲淚水,不知為何,忽然也就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許微然側過腦袋,發現天還是黑的,旁邊靳連沅的呼吸聲還很均勻。
許微然坐起身來,呆愣的坐了一會兒,隨即她目光不由朝著身旁的櫃子看去,隨即,她抬手伸向了櫃子,開啟了那一層放著玉樹的盒子和沈伽翎書信的抽屜。
在開啟抽屜的那一刻,沈伽翎的書信便緩緩的跌落在了一旁,彷彿從未貼近過盒子那般。
而盒子裡玉樹的光芒,在許微然開啟盒子的那一刻起,也在悄無聲息的散去。
許微然握著那棵玉樹,指尖不由緩緩的收緊著。
她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究竟有什麼關聯呢?
她目光落向抽屜裡的另一樣東西,那是沈伽翎的書信,忽然她眼底變得分外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