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啊,睡得怎麼樣?太陽不錯啊…那個什麼…點心吃了嘛,早晨我讓廚房包了點小餛鈍,你那…要不你在這坐一會兒,我去廚房給你弄……”劉舒蘭毫無章法地說了一長串,沒個重點。
常安見她明明尷尬得要命卻還在努力維持的神情,突然心裡就有些煩。
罷了罷了…
她把身子坐直,開口問:“剛才您是在跟田佳琪打電話吧。”
劉舒蘭握著手機又是一頓,但還是說了實話。
“是啊,她聽說世青生病了,想過來看看。”
田家和周家一直有交情,這次周阜山去世田佳琪也有參加喪禮,只是當時人太多,打個照面也沒多說什麼。
劉舒蘭講完停頓了一會兒,留意常安的表情,見她似乎並沒排斥才繼續往下說。
“除了過來看你爸,她知道你這幾天住這,也想過來看看你。”
“看我?看我做什麼?”常安淡淡地笑著問。
劉舒蘭嚥了一口氣。
她知道常安不會給她臺階下,只能硬著頭皮說:“以前那事…佳琪覺得對不住,之前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你都不肯接,知道你在這就想過來跟你當面道個歉。”
果然啊…可是需要麼?
“沒什麼可道歉的,麻煩您跟她說,讓她別記在心上,因為我也沒記在心上。”常安說完,手臂在扶手上撐了一把,起身就進了屋。
那會兒她肚子已經有些大了,走幾步需要拿手在背後託一把。
院子裡的陽光在身後追了她一段,她穿了寬鬆的棉布裙,乾淨短髮只齊到下巴,髮根柔軟微翹,露出一大截白嫩的後頸。
劉舒蘭突然就覺得眼睛酸得厲害,她知道常安把田佳琪拉進了黑名單,也就是說,她連一個道歉的機會都不會給對方,而剛才那些話常安其實有一半也是講給她聽的。
她不會原諒她們,但是也不會記恨,因為她們完全進不到她心裡去。
這可真是……比罵她幾句還要狠吶!
第二天常安就和周勀搬回去了。
日子過得飛快,十一月一晃眼就到了底,雲凌氣溫開始轉涼。
阿梅生了,是個大胖兒子。
常安找了個日子去看她,沒高興買東西,直接包了個紅包。
阿梅起初不肯收,最後還是被常安壓在了孩子枕頭底下。
陳阿婆樂呵呵地留她吃飯,拉著她絮絮叨叨說了好些事,臨走前阿梅從櫃子裡掏出來一隻袋子給常安,開啟,裡頭是兩雙虎頭鞋。
“我做的,一共做了三雙,我家一雙,你家兩雙,不是什麼好東西,別嫌棄!”
常安把虎頭鞋拿在手裡看了看,愛不釋手!
“說什麼呢,多好看啊,現在外面花錢都買不到。”她由衷的感謝,一點都沒有敷衍的情緒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