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就是從金營回來之後變成了一個大內鬼,賣國賊,可他內心中的變化到底是如何產生的,這一點,始終都沒有揣摩得很透徹。
這也正常,誰閒的沒事幹跟一個賣國賊、大奸臣共情啊?
但現在,楚歌卻能夠明白秦會之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了。
楚歌扮演的李浩拜相之後,雖然勵精圖治、做了一些實事,但三年之後還是被罷相了。
而且,還是永不敘用。
歷史上,秦會之也是在第一次被拜相後三年罷相,永不敘用。
兩人在做宰執期間做得事情不同,但在被罷相的原因上,卻是完全一樣的。
——未能達成與金人的和議。
楚歌有治國的能力,秦會之沒有治國的能力。
但不論有沒有治國的能力,齊高宗是都不在乎的。因為他重用秦會之做宰執,就只為了一個目標,達成與金人的和議。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就算秦會之再怎麼能幹,也都會被罷相。
畢竟,齊高宗手下缺能幹事的大臣嗎?
不缺啊。
那麼能幹的李伯溪,不也在辛辛苦苦幫齊高宗搭建好朝廷班底之後,就被攆走了嗎?
所以,楚歌扮演的李浩被罷相,不是因為他缺乏才能,也不是因為他沒有平衡好各方關係,而僅僅是因為,他那時候無法達成與金人的和議。
這是必然的,因為完顏昌在金人內部雖然也有一定的權力,但根本談不上大權獨攬。
且不說金太宗的態度,光是一個主戰派的完顏盛,都把他壓得死死的。
所以,和議無法達成,齊高宗自然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當即把李浩罷相,並且表示永不敘用。
這三年時間,對楚歌而言只是眼前的白霧不斷開合、時光飛逝,但對秦會之來說,卻是一千多天的煎熬。
因為他無法知道未來,無法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復起,只看到自己將會如同一個尋常的鄰家老翁一樣,蹉跎一生。
那些權勢,終將如同過眼雲煙,徹底遠離他。
或許就是在這段時間之內,秦會之原本或許還殘留著一點點讀聖賢書所產生的為國為民的思想,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瞬間向著權勢沉淪,開始明白只有權力才是一切,而所謂的政治理想、民族情節、抗金復國……都是扯淡。
他最終從一個善於揣摩上意、逢迎皇帝、偶爾或許有一些書生意氣的御史中丞,變成了一個為了自己的權勢、欺上瞞下、賣國求榮的投降派宰執。
……
眨眼之間,三年時間過去了。
三年後,楚歌扮演的李浩再次復起。
齊高宗果然吞下了“永不敘用”的決定,再度將李浩拜為宰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