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引發了連鎖反應,讓整個國家上上下下、所有被商人控制的領域全都產生了這樣的問題呢?
“那便是荊公此時看到的景象了。”
鏡頭繼續在城市間穿梭,許多無家可歸的人成為流浪漢,迷茫地躺在街邊、公園的長椅上,雙手抱胸,神色悽然。
曾經的百萬富翁,甚至要淪落到街頭去賣水果。
而當時的總統則是宣稱:“水果攤販是市場經濟下自然產生的一種職業,賣水果可以讓一些聰明人從他們原本的工作中解脫出來,去賺取更多的利益。”
這樣的放任政策,讓危機進一步擴大了。
孟原問道:“若是荊公當政,該當如何?”
王文川思考片刻之後說道:“我並未在數百年後的異國生活過,但既然是商人重利之亂,想來與荒年平抑糧價之舉類似。
“國家開倉放糧、進行賑濟,打壓商人暴利,丈量田產……不,該是釐清這些商人所掌控的農莊、工坊,像得利最多者徵收重稅,以充實國庫。
“甚至殺一儆百,讓商人心生畏懼。”
……
聽到王文川的回答,熒幕前的觀眾們不由得紛紛點頭。
顯然,荊公作為一千年前的古人,雖然對現代社會的執行規律所知不多,但畢竟是那個時代最聰明、思維最超前的天才型人物,所以一點就透。
只能說,世間萬事萬物的道理,總是相通的。
古代變法與現代變法,如果用簡單粗暴的方式總結,它們的成因與處理方式都是類似的。
成因,無非是中間的食利階層過分臃腫,從底層剝削,又想方設法地將底層向上層的通道截留,於是出現了底層人餓殍遍地,上層國庫空虛,中層卻過分膨脹、尾大不掉的怪現象。
而處理方式,無非是上層的某人透過一些手段,讓臃腫的中層食利階層吐出一些利益,重新分配給底層的饑民和上層的國庫,讓國家重新穩定下來。
不論這個中間階層是封建地主、士大夫,或者是資本家,道理總是這麼個道理。
所以,王文川的辦法雖然在這個社會條件下並不具備太多的可行性,但至少思路是完全正確的。
……
孟原點了點頭:“荊公看問題果然透徹,瞬間就抓住了重點。
“不過,荊公的思路雖然對,但照此方法推行,卻不見得可行。
“荊公別忘了,這是一個商人主導的國度,幾乎不能用過去的方式,以國家力量強行打壓商人。否則,便要頃刻間被推翻、下臺。
“還是要因勢利導,在一定的規則下行事。
“變法要成功,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兩個方面:細節與執行。”
王文川深表贊同:“正是如此。不知這羅氏新法,最後可曾成功?”
顯然,王文川在推行新政的過程中遭遇了那麼多的阻力,已經讓他深刻認識到變法過程中,細節與執行力的重要性。
他的變法,正是因為基層的執行力不夠,而註定要落入失敗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