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試煉幻境卻並未像陸恆猜測那樣發展。
並沒有發生天災,家中經濟狀況也沒有繼續惡化下去,勉強能活著。
這已經不錯,畢竟追本溯源,盛太祖這一脈雖然世代務農,但也曾是個大宗,之所以淪落為佃農,還是因為要逃避朝廷賦稅。
爺爺輩、父親輩都曾背井離鄉,家產幾乎全都是實物無法帶走,每次逃走,家道都要中落一次,到這一輩已經剩不下什麼了。
為什麼要逃避賦稅?
因為官吏橫徵暴斂,層層加碼,胥吏趁機盤剝,賣房賣地、賣兒賣女都不一定能繳得起。如果繳不起那就要吃官司、直接被抓入大牢甚至家破人亡。
所以就只能逃,逃到一個新地方或許能過幾年安生日子,運氣好就像現在這樣,能勉強地存下點餘糧。
每日辛勤勞作,換下一點點能餬口的糧食,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奢求。
而陸恆也逐漸長大,變成了一個少年,可以開始下地幹活,而且父母也開始張羅著給他娶妻。
只是還沒等到娶妻,突發事件出現了。
冬天到了,地裡的活清閒了,官府派人來徵徭役。陸恆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放牧老牛的牧童,而是一個可以下地幹活的壯勞力,當然也在徭役的徵發之列。
所謂的徭役,其實就是幹苦力,要乾的活五花八門,但總的來說肯定都比下地種田要累得多。
而官府給的口糧,肯定也不可能足量,因為朝中的官員也指望著藉此機會發一筆橫財。
剋扣多少全憑良心。
不少人在服徭役的過程中被餓死、累死,陸恆再次因為拿了“忍飢挨餓”的天賦成功地堅持了下來。
好不容易結束了徭役,回到家中,倒是過上了幾年的安穩日子。
試煉幻境中的場景快速變幻,陸恆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父母竟然還都健在,而自己也有了幾個子女。
雖然生活並沒有太多的起色,但相比之前總算是稍微好了一些。
又開始了一年的農忙時節。
只是這次,天災終於來了。
嚴重的旱災、蝗災,讓田裡青苗全都枯死,沒有枯死的,也被蝗蟲啃噬得一乾二淨。
大災之後必然有大疫,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瘟疫開始蔓延。
父母也都染上了瘟疫,沒錢找郎中治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躺在雜草堆裡發出痛苦的呻吟。又過了幾天,他們都相繼去世了。
因為是佃戶,根本沒有自己的土地,所以只能湊湊家底,找地主買了一小塊墳地,湊合著用草蓆裹著屍體埋下去。
青苗全都枯死,糧食全都吃完了,為了活下去,就只能艱難地爬出茅草屋,到外面去找東西吃。只不過出去也得小心,說不定走錯路就有可能被餓急眼的人拖回去下湯鍋,畢竟“大災人相食”這種記載,可從來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
總算是平安地來到村外的一處荒野,餓急眼的人們只能想盡一切辦法把能吃的東西全都吃下肚。
草根樹皮顯然都太奢侈了,也早就已經被其他的村民給吃完了。至於水裡的魚、天上的鳥、林裡的獸……想多了,旱災的時候要麼是河流乾涸、根本沒有魚,要麼是餓的前心貼後背,根本抓不到那些鳥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