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帝雖然寵信王充讓他替自己斂財,但好面子又愛權力的魏昭帝也不可能一直讓王充的權勢壯大。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導致魏昭帝趁勢拿下王充,換一個其他人。
所以,對王充來說,楊彥的上疏嚴重威脅了他的地位和安全,必欲除之而後快。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良心尚存、能辦事的忠臣,但這些人雖然敬佩楊彥的勇氣,卻絕不敢站出來替楊彥說話,因為一旦站出來,很容易被魏昭帝認為是“結黨”,讓楊彥的犧牲付諸東流。
這是當時朝堂中最主要的三股政治力量,但除此之外,還有一支不可忽視。
那就是像這次的主審管何學益一樣的中立派,或者叫投機派。
對何學益而言,這次的風波當然危險,但同時也是一次絕佳的除掉政敵的契機。
想要扳倒王充太難,但何學益又不想徹底倒向王充成為他的黨羽,那樣一旦王充日後倒臺他也必然受到牽連。而想要在重臣的位子上更進一步,就只能將目光瞄準其他人。
而揪出楊彥幕後的“主使之人”,就是最好的辦法。
楚歌第一次失敗就是在這方面吃了大虧。
因為發言不慎,被何學益窮追猛打,將他的上疏與景王,也就是當今皇帝的太子聯絡在了一起,從而又將火燒到了太子的幾位老師身上,從而導致徹底失敗。
楚歌很清楚,自己此時的發言,一字一句全都會被石公公記錄下來、直接傳到魏昭帝耳中,所以如何回答,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冷笑一聲:“現在朝堂之中,皆是王充的黨羽。除了景王殿下,還有誰不怕王充?陛下去問其他人,又怎麼可能問得到真相?”
聞言,何學益臉上不由得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
因為楊彥竟然沒有上鉤。
他本來以為楊彥只是一名小官,如此耿直上疏多半沒什麼政治頭腦,只要稍加哄騙就能將這次事件向著自己所預期的方向引導,在朝堂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卻沒想到,竟然未能如願。
事實上,在審問之前,包括皇帝、權臣王充和何學益在內的許多人,都已經暗中調查過楊彥,一旦他與某些官員來往過密,都有可能給他惹來殺身之禍。
只是楊彥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並未在這方面露出把柄。
何學益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要在審問過程中抓到一些破綻,將這個罪名坐實。只是楊彥似乎很警惕,沒有上當。
上策失敗,那就換中策。
對何學益來說,上策是透過楊彥奏疏中的這微不足道的一句話,將火燒到景王乃至其他大臣身上,最好牽連到一兩位重臣,如此一來,位子空出來自然就輪到了審問有功的自己。
而中策,則是妥善處置這次的事件,將楊彥駁倒、批臭,讓他不能再繼續堅持自己奏疏上的觀點。如此一來,魏昭帝的心念通達了,他同樣會因審問有功,而獲得提拔。
何學益冷笑一聲:“沒有同黨。好,本官姑且信你。
“可這也正說明了,你的愚不可及!
“你說,上疏乃是為臣的職責所在,我看,這不過是你的託詞而已。
“你上這道奏疏,即便無人指使,也無非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沽名釣譽,想要寫這樣一封奏疏,求全苛責、貶抑聖上,為自己博取直名!
“你官卑職小,又怎會明白陛下與朝堂上的諸公的良苦用心?又有什麼資格妄言要‘正君道、名臣職、彈劾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