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了看,說是高原反應,讓韓覺早點休息。
韓覺躺下入睡。
第二天,韓覺頭痛依舊,甚至開始出現低燒。劇組的人開始焦急起來,但是眼下沒法就醫,只能喂韓覺吃了點藥,希望狀況能好起來。
只是到了第三天,韓覺意識恍惚,起都起不來。顧凡喂他吃的東西,沒吃兩口就想嘔吐。情況越發嚴重。
……
“巖井俊二拍新電影了。”
“不會又是跟寫信有關吧?”韓覺看著手裡的書,吐槽道。
女朋友伸腳踢了踢韓覺的胸口,“寫信怎麼了,寫信有問題嗎,你為什麼看不起寫信的。”
韓覺看到女朋友正在看的書,《契科夫書信集》,果斷認錯,“對不起,我只是為電子郵件打抱不平。為什麼涉及電子郵件的題材就要變得懸疑,有關寫信的就變得文藝,這不公平。”
此時他們分別躺在沙發的兩頭,各自捧著書在讀。沙發邊上,是一隻懶洋洋的薩摩耶。韓覺只要往下一伸手,就可以像釣魚一樣,釣到這隻薩摩耶的舌頭。
“不公平的話,你就拍一部嘛。”
“我拍,行啊,只要夏……”韓覺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自己的頭腦像是被人拍了一下,彷彿思緒被堵住,有什麼沒想通。
想不出來,韓覺繼續看書。
陽光照進屋子裡,讓冬天的下午變得和煦。女朋友似乎心情不錯,一邊看書一邊輕輕哼起了歌。
韓覺翻著書,隨口說了句:“調子起高了喔。”
女朋友沒有理他,繼續哼。
韓覺笑了笑:“前半句快了。”……“音準不對。”……“最後兩個字的轉音有些含糊,再來一遍。”
女朋友不哼了,問:“你什麼時候會唱歌了?”
“我早就會了,我都學三年多了。章依曼知不知道?看起來傻傻的,但唱歌非常厲害,我最早跟她學唱歌,還跟她學了吉他。”
“章依曼是誰?”
“她是我……”韓覺猛的愣住。
像是舊相紙被拂去了塵埃,韓覺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明亮清晰。
屋子也突然有了變化。沙發後面的牆上,突然多了九張畢加索的《牛》。電視上耷拉著一隻馬臉面具。沙發邊上的大胖薩摩耶,突然變成了一小隻哈士奇,撲進狗盆,嗷嗷吃著狗糧,越吃後兩條腿抬得越高,然後啪一下摔倒,起來衝著韓覺狂吠。吉他斜立在茶几邊上。
是夢啊。韓覺心裡漸漸明瞭。望著眼前的一人一狗,心裡一陣傷感。
三年多的時間,上千個夜晚,他一次也沒有夢到過他們。這絕對不是思念不夠。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們,就指望著在夢裡傾訴思念,但還是不行。他想著,遲早會夢到的吧。只是日子一天天地過下去,他始終沒有夢見他們。
現在,猝不及防的突然見到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