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溢實在沒想到王慶均會發這樣的微特。
在和韓覺合作過的演員們被輿論逼迫站隊的時候,關溢就預想過這些人調頭反戈的情景。他和韓覺一樣,悲觀地設想過最壞的局面,因此也不指望這些交情不深的人能說出什麼支援的話來,覺得這時候能閉嘴不落井下石的,都可以算是有良心的了。然而真正有良心的還是那麼幾個,甚至還有一些人兩頭討好,對外說了“決定把片酬捐給兒童保護基金”之後,私下裡又打來電話,解釋他其實是相信韓覺是無辜的,但是經紀人強硬要求他必須站到韓覺的對面,他實在沒有辦法,尤其是最近他有個獎項被提名了,出來說這番話能夠增大得獎的可能性。巴拉巴拉巴拉,末了還請求韓覺這邊能夠理解他的苦衷……
理解你個頭啊。
關溢覺得韓覺這次渡過危機後再拍電影,絕對不要再和這些反骨仔合作了。
王慶均這樣的人倒是以後可以多有來往。
王慶均沒有“反骨”,很讓關溢感到意外。他之前看王慶均不順眼,覺得王慶均只是個投機取巧者,最擅長的不是演戲,是拍馬屁,在片場嘻嘻哈哈見到誰都要送張名片。沒想到在這次的風波里,最後竟是王慶均的骨頭最硬,昨天那條微特的內容可謂雪中送炭,在一片反對的輿論浪潮裡撕了個口子,讓張近山他們找到了突破口。
因為王慶均的發言,引起了輿論的區域性變化,張近山負責的公關團隊迅速跟上,試圖把一個小口子擴大到整個風勢,雖然不容易,但是個機會。
其實顧凡他們那群韓覺的好友也發過類似呼籲冷靜的話,但都沒達到這樣的效果。這個時候《黑鏡》上線,萬人抵制,抵制不掉,視線天然就集中在這裡,王慶均作為片子裡的倒黴首相,他的那番微特發言使人一下子感覺還在戲裡,令人強烈地想改變些什麼,以證明自己不會像影片裡的群眾那麼愚蠢,證明自己不可能被一個綁匪耍得團團轉。
至於這個區域性的變化,在未來會帶來更大的變化,又或者這些聲音響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銷聲匿跡在角落,這些都不是關溢負責的部分,他也並不準備把希望寄託在這上面。
就像《黑鏡》裡首相團隊乾的那樣,有人找替身演員,有人準備抓捕綁匪。他們作為韓覺的團隊,也要進行多手準備。工作室那邊,張近山負責公關,而他負責去抓捕駭客。
“所以駭客調查得怎麼樣了?”夏原問關溢。
“是個團隊,有三個人,兩個在華夏,不過都是嘍囉,主要的那個在美利堅。”關溢回答,華夏網警的實力還是很強的,在華夏的那兩個已經逮捕了,至於剩下的那個主謀,則透過章依曼的師父譚念,找人在國際刑警組織進行交涉,準備美利堅協助,進行聯合抓捕。
“所以你過來拉上賈倫斯一起去美利堅,是準備在那邊使勁,推進聯合抓捕?”夏原揚揚眉。
關溢點點頭。他這次做客【火種】,就是想拉上賈倫斯這個美利堅人一起去美利堅,借用賈倫斯和【火種】在那邊的官方關係,推動事情。儘管譚念和王植的一些朋友在華夏這邊推動,抓捕行動也只是時間問題,但現在這種情況,最寶貴的就是時間,而留給韓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韓覺去不去呢?”夏原問關溢。
關溢搖頭說:“不去。”
多年前華夏有個名導在國內犯了法,結果被抓前逃去了歐洲,從此窩在那裡拍電影。韓覺雖然經過了調查,已經排除了嫌疑,但能不出國還是儘量不要出國,免得給人借題發揮渾水摸魚的機會。
“韓覺現在狀態怎麼樣?”
夏原的擔心也是韓覺其他朋友的擔心。有過抑鬱症病史的韓覺,猛然遭遇這樣的打擊,心灰意冷之下難保不會舊病復發。
關溢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最近雖然忙碌,但他還是有在關心著韓覺的心理狀態。但每天小心翼翼揣測一個人的心理狀態健康與否,這樣的行徑本身就會給人帶來壓力,所以關溢每天會悄悄詢問搬過來和韓覺住在一起的顧凡。
“顧凡說他好像沒怎麼受影響,最近一直在鼓搗音樂,寫劇本,看書,畫畫,不上網,和以前沒什麼兩樣。”關溢的語氣有些輕鬆。
“現在放鬆還太早了。”夏原提醒關溢,“抑鬱症患者不自己說的話,外人只憑借生活狀態是分辨不出來是否患病的。就算是每天住在一起的人,也不是一定就能察覺到。”
關溢點點頭。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賈倫斯終於換好了戰袍,戴著墨鏡,牽著一隻狗,穿著長至膝蓋的白色貂皮大衣走了進來。
關溢感覺自己看到了一隻被餓慘了的北極熊。
賈倫斯看了看夏原,再看了看關溢,也不寒暄,偏偏頭就說:“事不宜遲,走!”
的確是事不宜遲。
關溢把身前茶几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站了起來。張近山那邊在網上已經開始發力,而他這邊也不能掉鏈子。他要去美利堅,把這場事件的罪魁禍首給揪出來,消弭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