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住宿的客人裡,有的是一家老小三代人,有的是情侶或者夫妻,也有的是多年好友,這些人就像鏡子一樣,讓老闆和章老師觀看、體會、對照、學習。”小周感慨道:“不知道王導知不知道節目錄起來會有這樣的效果,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的話,那也太厲害了。”
關溢點了點頭,思索起《民宿小屋》這個節目的作用。
韓覺近年來鋒芒收斂,性格溫和起來,這或許跟年紀的增長有關,也跟身邊越來越多的羈絆有關,可是韓覺雖然溫柔了,卻也溫柔的有限,而且只對特定的人溫柔。對於陌生人,韓覺依然有很強的戒備心,對不感興趣的事物也一向缺乏耐心,總是像置身在世界之外,冷眼觀察著一切。儘管關溢不認為這些是所謂性格的缺陷,但考慮到韓覺抑鬱症的病史,關溢認為,能跟世界多點交流,學著跟陌生人相處,對韓覺來說總是好的。現在看韓覺,事業愛情雙豐收,貓狗雙全,幸福無比,但是韓覺萬一跟章依曼分了手,關溢毫不懷疑韓覺會回到更嚴重的抑鬱症狀裡去。考慮事情最壞的情況,一向是經紀人的事。
但聽了小周對節目錄制情況的描述,韓覺和章依曼分手的可能性減少了,分手後的災難性也下降了,這樣的節目就算收視失敗了,對韓覺來說也是很好很有意義的。
“就是姜綺有點可憐,真的很像老闆形容過的【社畜】,就連章三都能欺負她。”小周描述所見所聞,很為姜綺感到不幸。
完美,這樣收視也不會低了。關溢暗暗點頭。同時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如果有第二季第三季的話,可以繼續把姜綺叫來,搞成社畜升職連續劇。
秦曉彤做好了飯,招呼大家快吃。吃完之後,未作休整,幾個人差不多就該動身出發去機場了。
今晚是【金牛獎】的頒獎典禮,關溢要陪小週一起去京城。
原本小周可以跟【火種】那些人一起昨天就到京城,但因為他有得獎的可能,韓覺便把團隊借給了小周,負責小周的造型和後續的運營及公關。關溢作為保姆兼保鏢,得陪在小周身邊。
“飛機要是晚點了怎麼辦啊。”
“飛機要是飛著飛著突然爆炸了怎麼辦啊。”
“飛機要是……”
小周到了機場之後一直在碎碎念,每隔半分鐘就看一下時間,擔心這擔心那,主要是擔心趕不上頒獎典禮。
關溢受不了了,想出個辦法轉移小周的注意力,問:“你下一部電影準備拍什麼?”他知道小周已經在準備下一部長篇作品了。
結果小周聽完關溢的問題後,變得更焦慮了:“啊,飛機要是飛著飛著突然爆炸了怎麼辦啊,我下部電影還沒拍啊……”
關溢不得不捆住小周的脖子。
小周安靜下來之後,意識到自己的得失心過重了。他應該向被提名【最佳原創歌曲】的韓覺學習,【金牛獎】頒獎典禮說不來就不來,還沒有陪女朋友重要。
“可是我還沒有女朋友啊……”小周又陷入了焦躁。
好在上了飛機之後,小周總算安穩了一點,要不然關溢還真打算對小周的頸動脈來一記手刀。
到了京城之後,關溢帶著隊伍住進了【火種】預定好了的酒店,放下行李之後,直接開始為晚上的【金牛獎】出席做準備。
坐在化妝鏡前,小周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想起這還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做造型,上電視。
小周曾幻想過自己化著妝在舞臺上唱歌跳舞的模樣,也曾擔心過萬一妝太濃怎麼辦,但出道並不容易,他的擔心從來沒有機會變成現實。
他當練習生的時間並不長。一方面他實在是沒有相應的天賦,另一方面,他連用努力彌補天賦的時間也沒有。因為他所屬的小公司是不給補貼的,小周必須在練習之餘靠打工補足家用,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做練習。理所當然的,一次次考核成績墊底後,很快就被公司約談勸退。公司跟小周直言道,偶像是肯定當不成了,但公司還缺助理,問他來不來。小週一看是給同期的練習生同伴當助理,便順水推舟地放棄了原先的打算,開開心心地當了助理。
起初,他以為有情分在,多少能在工作裡受到些照顧,事實上,正因為之前有過一起練習的經歷,他遭受了更比別人多的輕蔑和嘲笑。小周到底是有火氣的年輕人,忍了幾次以後,一次沒忍住就跟人打了起來,最後毫無意外地被公司懲罰,甚至被告。小周賠光了所有積蓄,當他看到相依為命的奶奶,戰戰兢兢給人跪下認錯的時候,小周終於怕了,後悔了。之後到了新的藝人手底下工作,藝人再如何辱罵他,使喚他,他也只是嘻嘻哈哈地應下。未來這兩個字在他心裡,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