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覺嚇了一跳,只看到遠處一個智力發育並不健全的小孩撿起了一片枯葉,張著嘴就要吃進去。古煜大喝一聲,跑過去將枯葉奪下。枯葉驟然被奪,小孩滿臉戾氣,但是轉頭一看到是古煜,小孩張開雙手,笑著喊:“爸爸!爸爸!”
韓覺嘆了一口氣。
在這邊的世界,重男輕女的思想已成了老黃曆,連帶著人口販賣也比較少,因此福利院的孩子一般是家裡出了變故,或者有缺陷、養不起病被遺棄的。
古煜抱著小孩回來了。看著古煜沉穩而內斂的眼神,韓覺知道,曾經那個逍遙熒幕的大男孩已經成熟了。顯然,險些死亡的經歷打破了他的過去,圈子的塑膠情誼讓他自省、清醒,一年的福利院義工生涯讓他確立了他與世界的距離。一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三觀全部被打碎的人,重新立出一個全新的內在。
古煜一邊整理著孩子手腕上的袖套,一邊跟韓覺繼續說話:“你相信這種感覺嗎?”
古煜皺著眉頭,抬起手想要描述那種玄之又玄的使命感。
“我相信,”韓覺說,“我也有過這種感覺。”
古煜看了看韓覺,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放下了手。
然後古煜接著說:
“這裡經費比較少,照顧健康的小孩就已經很吃力了,更何況是照顧不健康的,義工有時候也很崩潰,常常不想幹了,人手就很不夠。這裡遠,條件也不好,這一年下來,志願者就來過兩個。你現在看到的這裡,其實已經算是翻新過一次的,去年這裡要更難看。”
“你出的錢?”韓覺問。
“可惜我以前存款沒存下多少,只能到這個程度了。”古煜面露惋惜。
“所以你又想演戲了。”
“對,我如果當和尚的話,不用為錢發愁,但打算幫助這些孩子們……或者全浙省全國更多的孩子的話,我的錢遠遠不夠。”古煜笑著說,“所以我又去演戲了。”
“你演話劇的片酬能有多少?”
“每場能拿一千零五十元。”
“沒想過演電影?”
“怎麼會沒想過,但是也得有人找我拍啊。”古煜笑了笑。
“沒人找你?”
“有。我人氣掉得快但底子好,還沒掉光。陸陸續續找來要我拍電影拍電視劇的人還是有的,不過劇本都不好,製作團隊也很糊弄人。我寧願演個十年的話劇等一個好機會,也不想透支生涯才換這點錢。”
“挺好的。”韓覺點點頭,輕描淡寫道,“有沒有興趣來給我拍電影?”
“好啊。”古煜輕描淡寫地回答。
“嘶~”躲在長椅後面草叢偷聽的小周倒吸一口冷氣。這算什麼?幾百萬幾千萬的生意隨隨便便就談好了?
突然,小周邊上也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但更像蛇:“嘶……”
小周驚得差點從草叢裡跳出來,連忙捂住身旁把自己扭成蛇形狀的馬鈴薯小孩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