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覺的神態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整個人的氣場都是陌生的。儘管翁楠希在來之前作了多少的心理準備,但是感覺彷彿換了個人似的韓覺,還是有點措手不及。
她在來之前千百次的預演過,並且都是針對原有性格的韓覺進行了調整。她想,一個人再變能變到什麼程度呢?
現在她想錯了。
韓覺這麼冷漠地一說,翁楠希就像眺望遠方風景似的,怔怔地看著韓覺。她的眸子裡有什麼浮上來,又緩緩沉下。
翁楠希發覺她幾乎從來沒有真正地仔細看過韓覺的眼睛,以至於她第一次覺得這雙眼睛是這樣的好看。
【以前,這裡面應該都是我的影子吧?】
她不甘心。
“我還不是不懂。”翁楠希咬著下唇倔強道。桌子下面的腳尖,悄悄地挨在了韓覺的腳邊。
韓覺眉頭皺了一瞬,將被碰到的腳移開。
他長長地——長得如同吹過世界盡頭的風——喟嘆一聲:“那,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懂?”
翁楠希默不作聲。
“我們之間已經什麼也沒有了。”韓覺看著翁楠希的眼睛正色道。
“我們可以從頭來過。”她說。
“這話說得你自己相信嗎?”
“我是真心的。”翁楠希捂著自己的胸口。
韓覺往後仰躺,雙手抱胸。肢體語言滿是戒備:“真心又怎麼了,真心有時候是醜陋的。”
順著記憶的鏈條,韓覺回憶著前身寫的日記和情書。這並非易事。因為前身對眼前這個女子極盡愛慕地描繪,說話時斷時續、情節與時間不斷交錯,孰在前孰在後,孰為因孰為果,有時很難分清。
印象最深的,都是那快要溢位紙面的熱情。
然而對翁楠希來說,愛情就是一種讓她往更高出站的臺階罷了。這樣的人圈子裡並不在少數。她的本質,韓覺一眼就看透了。
對於前身來說,如果能真心愛上一個人,那麼不管對方是何等惡劣,哪怕對方並不愛自己,人生也至少不會是地獄
,就算多少有點黯淡。
他的愛就是這麼卑微地令人感慨。翁楠希大概就是他活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最後一個理由了。
韓覺並不怨恨翁楠希。人不是單一的或好或壞,每個人都是高尚與平凡、善良與邪惡的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