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他們父女一起坐在馬車裡的美洲白人顧盛忍不住笑了起來。沒錯,顧盛是個白人,他的本名叫做john perkings cushing,1803年的時候,顧盛來到廣州,當時他才十六歲,是個孤兒。多年來,他也是伍秉鑒生意上的重要夥伴。
伍秉鑒很清楚老友心結,他道:“阿盛,我的朋友,你能陪我來洛陽,我很高興。”
“別在意,浩官。”浩官是伍秉鑒在商場上的雅號,“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浩官,我就是我,跟我的父親和祖父沒有關系。”
伍雨薇眨了眨眼,乖巧地表示了安靜。
歷史轉了個大彎,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就跟顧盛一樣。作為美洲白人,按照原本的命軌,即便他是個孤兒,憑著他的膚色,在當時的美國,十九世紀初,還沒有爆發南北戰爭的美國,他就能夠高人一等。
但是,李嫣改變了這個世界的命軌。美國,沒有了,有的只有大唐的大瑛洲。更別說,大唐推行種族平等觸犯了當時美洲白人的利益,使得很多美洲白人採取了武力反對大唐國策的運動,這也使得,很多在十八世紀中葉還是美洲體面的上等人家的美洲白人家庭,因為被發現有違法帝國法令欺壓黑人的行為而淪為囚犯。
白人在大瑛洲高高在上的地位,一去不複返。
顧盛,他的祖父,作為一個白人,在當時的情況下,自然不可避免的,被捲入其中,就連顧盛的父親,也從小在其父的影響下,十分厭惡李嫣和大唐以及大唐的法令。而這樣的思想,也導致了後來他觸犯了帝國的法令,而年紀輕輕地丟了性命。顧盛也因此成為了孤兒。
這也是顧盛會在十九世紀到來的鐘聲響起來的時候,下了一個決定,離開大瑛洲,拋棄過往,去東方淘金,並且開始新的生活。
十年過去,到了1813年的時候,顧盛已經完全融入了東方,除了膚色以及沒有留金錢鼠尾的清人發型之外,無論是氣質還是姿態,他看上去已經跟東方人沒什麼兩樣了!
可是,命運就是這麼無常!
就當他以為,他可以在東方賺大錢、重新開始的時候,唐人發動了複國之戰,還成功了!
這也讓顧盛不得不開始修改自己的原定計劃——在這個時代,很多在故鄉呆不下去的白人都會如此,不僅是大瑛洲的白人,就連歐羅巴的白人也是如此。他們會想辦法來東方,賺錢,賺大錢,有的人會遵守底線,也有的人,會拋棄一切美好的道德,在世界各地行犯罪之事,等撈足了錢之後,回到故鄉,搖身一變,變成一個遵紀守法的體面的紳士。
顧盛顯然就是前者,他至少保持了底線,因此他才會成為伍秉鑒的好友,而巴爾紮克在《歐也妮·葛朗臺》裡面的查理·葛朗臺顯然就是後者,他在東方的時候已經全然拋棄了人性中的全部美德。
“那麼,你對未來有什麼新的規劃嗎?”
伍秉鑒可是很清楚的,顧盛就跟大多數白人一樣,都有一個淘金夢——賺上一大筆錢,然後回老家,找個白人小姐結婚,藉著妻子和妻子的家族在當地的好名聲,把他也給引薦給當地的上流圈子。
“你說的沒錯,浩官。我的確應該開始考慮人生大事了。畢竟,我快三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