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聽到那句話的第一瞬,洛襄的心中立刻警覺起來。他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輛車,想起了那兩次碾壓給身體帶來的痛楚。
這幾個人……難道也是跟他們一夥兒的?本來已經把我殺掉了,結果卻發現我依然平安無事,所以才又派人來想要再殺我一回?
不,看起來不像。
洛襄提出了問題,然後又自己給了一個回答。
殺死他的那兩個人,行事果決而狠辣。而面前這四個,就像是單純來找茬的小痞子一樣。
先看看再說。
……
楊小刀看著面前這個高中老師。長相還算過得去,但卻不知為何有點頹樣,看著印堂發黑,跟不日就要有血光之災似的。話說這小子剛才跑得還真夠快的,他們四個人是等在市立醫院門口堵著他的,結果這小子推著腳踏車一溜煙就過去了,他們硬是沒攔住。幾個人慌忙在後面追趕,可這小子跑起來就不帶停的,把他們給累了個七葷八素。講道理,楊小刀剛才差點沒忍住喊出口——“兄弟你等等別跑了,哥幾個跟不上啊!”
堵人能堵成這樣是真特麼的失敗……以後出去怎麼跟道上兄弟們說啊……
這也不能怨我們。楊小刀自我安慰。你說換了誰也想不到堵人能堵出個馬拉松健將來啊。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小子穩住,免得他再跑起來,到時候可就真追不上了。
楊小刀心裡這麼想著,他那三個兄弟卻還在旁邊兒喘個不停,這就有點兒丟人現眼了。眼見那小子一臉迷惑地看過來,楊小刀咳嗽一聲,打算用他的絕活兒來威懾一下這小子。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寶貝折刀,順手把自己剛剛擼上去的袖子又放了下來——太冷了。
楊小刀深吸一口氣,下一個瞬間,開啟的折刀有如幻影一般在他的手中飛舞翻騰起來。
這是他的獨門秘技,也是他這外號的根源。這套舞刀法他從十歲就開始練,已經練了將有十年了,如今玩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左手換右手,右手再換回來,直接換還不夠炫,要在兩腿之間換才行。為了練這招他不知弄壞了多少條褲子——不過他畢竟聰明,一直穿著牛仔褲練,劃破了還能當乞丐褲穿。只是有一回差點兒割到了不能碰的那個重要部位,嚇得他心驚膽戰,隔了好久才緩過勁兒來。
總而言之,走江湖混道兒,總得有一兩樣拿得出手的本領。楊小刀不會什麼功夫,跟人打架無非就是拳打腳踹,可有這麼一手,打架之前先亮亮相,哪怕對方不怕,這氣勢也要被壓下去一頭。這叫心理戰術,楊小刀看多了武俠小說,自認為深諳此道。
一套刀功不長,他用了兩分鐘時間表演完畢,最後華麗地把刀刃一收,這便重新放回了口袋裡。身邊三個兄弟這會兒終於喘完了粗氣,紛紛“呱唧呱唧”鼓起掌來。楊小刀正暗自得意,卻見對面那個小子不但沒什麼反應,望著這邊的眼神還怪異至極。
……
現在洛襄可以確定了,這四個人跟前天夜裡那兩個人絕對不是一夥兒的。
可是……他們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你說你們跟著我跑了一路累得呼吸都跟哮喘似的,就為了給我表演一套雜耍?而且表演完了,我這個觀眾都沒鼓掌呢,你們自己人鼓個什麼勁兒?
現在洛襄看著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猴子。
大概是到了年底,什麼妖魔鬼怪都蹦出來了。
他打算問問這四位到底有沒有什麼急事,沒事兒他還趕著回家呢。要是想要錢的話,就剛才那一小段兒,十塊錢以下可以商量,當是個友情價,往上就免談。可還不等他開口,那個剛剛雜耍完的頭領又揚起下巴,十分盛氣凌人地問了一句:
“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嗎?”
“呃……玩雜技的?”洛襄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雜你二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