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喃喃自語,說的淨是些洛襄聽不懂的話。
洛襄聽她嘀咕了半天,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也沒打算開口問,因為肩膀上的這份溫暖讓他有點忘乎所以。如果可能的話,他真希望這一刻能夠持續得更久一些。可惜好事終歸有盡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少女便把手收回。
此時她的目光之中,警惕與排斥已經去了大半,卻仍是有些懷疑和疏遠。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你冷不冷啊?”洛襄再次提起這個話題,“那個,我的外套……”
“自己穿上。”少女冷冷地說,“瘦得跟個排骨似的,你以為你光膀子好看是嗎?”
莫名其妙被她噎了一句,但洛襄並不氣惱。他忙不迭拉好襯衫穿上西服,嘴上卻又說道:“那你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吃——哦不,我剛剛聽小吃店的老闆說你要買油旋,你是不是現在還沒吃飯?身上沒錢了是嗎?我請你吃一頓?”
他話剛問完,少女的腹部便發出一陣悠長的鳴叫。
她面色不善地看著洛襄:“……你還要問嗎?”
洛襄尷尬地搖了搖頭。
“那……要、要不要去我家?呃,我保證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怪不容易。我可以請你吃飯,留你在家住一晚,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哦,一晚上不夠的話多留幾天也無所謂,我不是要趕你走。當然我也沒什麼非分之想,我是一名教師——我這話的意思不是說當教師的就沒有禽獸了,不過我自己肯定不是。我拿我命保證我這個人相當純潔的……想當初有個女同學來我家裡借宿,大半夜的把我晃醒說她好熱,我就把空調溫度給調到最低,第二天我們倆就都凍感冒了……”
他語無倫次地說了半天,說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說來也怪,上午公開課上他面對著那麼多的學生同事領導都沒感覺有多緊張,可偏偏在這個女孩面前表現得就像個第一次穿女裝的藍孩紙。
……話說現在用這種方式來作比喻居然沒有絲毫違和感,這一定是社會進步的結果。嗯,一定是。
少女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困惑,最後就像是看傻瓜一樣看著他。
她思考了一小會兒,然後不耐煩地擺擺手:
“帶路。”
“你同意了?”洛襄心中歡喜不已,“你……你腿腳受傷了吧?要不要我揹著你?”
“你揹著我就能把我的腿治好了嗎?”少女又噎了他一句,“別廢話了,趕緊帶路。等你再多說幾句,我就餓死在這裡了!”
雖然語氣還是一樣不待見他,但洛襄能夠明顯察覺到,少女對他已有了些許信任。事不宜遲,他們轉身下山。因為腿傷的緣故,少女走得很慢。一路上洛襄多次提出要揹她或攙著她,但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絕。
他們又花了近一個小時才走到路邊,洛襄叫了一輛計程車,兩人便坐了上去。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嗎?”洛襄輕聲問道,“我的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麼變化,和你昨天夜裡做的那些事到底有什麼關係?”
少女雖然跟他一起坐在後座,卻緊貼著車門不願和他發生任何身體接觸。聽到這個問題,她轉過頭來冷哼一聲——
“你都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還問那麼多做什麼?”
計程車司機身體抖了一下,一聲喇叭有如驢叫一般鳴響,把路邊上一個老太太嚇得雙膝一軟,一頭搶在一個賣玩具的攤子前邊。
攤主當場就哭出聲來了:“你們現在碰瓷的怎麼連風車都碰啊?”
旁邊一個路人滿臉同情地看著他:
“哥們兒別哭了,你這不算什麼。前兩天我在路邊兒跟人下象棋,一個老頭‘咣嘰’一聲就砸我面前了,硬說我那車開到了八十多邁,要不然怎麼從漢界一下飛楚河去了?”
計程車司機假裝自己是個沒事兒人,毫無素質地一腳油門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