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啊!二十四個時辰!日出日落,日落日出,要如何煎熬得撐得過去?
景硯無力地閉上雙眸,夢魘中宇文睿的樣子,平日裡宇文睿的樣子,還有……那日,她在自己懷中痛得冷汗滴落卻倔強支撐的樣子……
壽康宮內,景硯長跪於地,“求母后主持大局!”
一個頭磕在地上,景硯的腦中劃過驚悸:曾經,她斥責過宇文睿多少次?斥責她胡鬧。可如今,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算不算胡鬧?
沒有確切的訊息,沒有邊關的急報,只因為,一個令人驚恐的夢,便慌了手腳,便什麼都顧不得了?
景硯啊景硯,你如此這般,可是瘋了?可荒唐?
她咬著嘴唇,深至見血,失血的疼痛,喚回了她的幾分神魂。
她自問是理智的,然而這一遭,她要為那人瘋一次,荒唐一次!
試問:誰能視自己的摯愛陷入危難而無動於衷?
摯愛……
景硯的心尖簌簌顫動,突然面對這樣的認知,她很有些不知所措。
像做了一個長得看不到盡頭的夢,只是,夢有多長,痛便有多重,像在烈火中翻滾,又像是被世間最鋒利的刀刃一下一下的凌遲,痛得人只想快些死去,就不必再受這無邊的折磨了。
黑暗,殷紅,刺鼻的血腥味,還有汩汩的、幾乎要脹破耳膜的流水聲……
突然,眼前劃過一道光,一道白光劃開了密閉的世界,終於,眼前的光景有了幾分人間氣象。
宇文睿緩緩地睜開眼,初時有些模糊,緊接著眼前的光景清晰了起來,只不過,似乎哪裡不對勁兒。
她僵硬地轉了轉眼珠,帶給自己的,是撕裂般的疼痛——
“唔……”宇文睿悶哼出聲,音線破碎,彷彿完整的布帛突然被人生生地扯開了一道大口子,風便呼呼地灌了進來。
急匆匆的腳步聲,因著她的痛吟而驟然響起,越來越近,直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醒了?”來人沉著臉,表情冷冷的,似乎並未因她的醒來而有什麼情緒的起伏,可是,無論是誰看到,都會發現她的眸子中閃過晶亮的光芒。
宇文睿吃力地眨眨眼,心底裡卻是一沉,因為她驚覺自己的視線只有右側一半是完整的,而左側的,哪怕眼珠只是微微一動,都是難耐的疼痛。
“柴……柴師姐……”她吃力地開口,面部的肌肉因為疼痛而不由得扭曲。
柴麒照舊冷冰冰的,嘲道:“還認得我,沒摔傻!”
宇文睿:“……”
沉默一瞬,宇文睿忍不住再次開口,“你……救了朕?”
這一回,柴麒沒回答她,只是鼻腔間涼涼地“哼”了一聲,表情詭異的很。
宇文睿無暇去細思柴麒那副表情背後的深意,她有更急切的問題要問——
“朕的……朕的左眼,是不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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