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正奇緩緩點了點頭,隨後看著張鉊說道:“臣提出以大軍走祁山道,是因為此次伐蜀,我聖周並非舉傾國之軍。
要是走褒斜道打堂堂之陣,恐怕遷延日久,萬一攻不下谷口的石門關,就只能無功而返。
而要是選擇走祁山道,大軍利用西漢水,舉舟師出其不意急趨興州,只要能攻下就有了立足之地。
以我大周兵馬之強盛,可在興州城外連挫蜀軍,多殺傷蜀軍勇捷健兒,蜀國上下必然膽寒,說不定蜀主孟昶還會效仿蜀漢安樂公。”
陰正奇說完,白虎節堂中的軍官都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贊成陰正奇速戰速決方案的,只比贊成李存惠的穩妥持重方案的稍微少一點。
張鉊考慮了一下,陰正奇的盤算不能說沒有道理,相反是很有道理的,這也是張鉊也支援這麼幹的理由。
而且他依稀記得北宋滅蜀的時候,王全斌就是走祁山道南下,然後兩個月多一點就打下了蜀國。
咦?
王全斌?
王全斌不就在節堂中嘛。
於是張鉊對著王全斌招了招手,“王二郎,你也來說說,這伐蜀應該怎麼打。”
啊!正在角落裡摸魚的王全斌,被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這個時候的王全斌,可不是北宋年間那個義社十兄弟之一的名臣大將。
相反他家在張鉊入東京的時候,窮的都要賣祖傳甲冑才能維持生活了。
還是張鉊看在他興教門上護衛唐莊宗的功勞,破格提拔王全斌入憾山都,王家也才富貴了起來。
但比起節堂內的其他人,王全斌仍然只能算個小嘍囉,是以他完全沒想到張鉊這時候要點他的將。
不過王全斌倒也不全沒有準備,作為武將,誰還沒有推演過無數遍如何平定天下呢。
特別是孟蜀、南唐這樣的大國,肯定是重點關注物件。
“臣贊同壽昌郡公和折公的意見。”稍加猶豫之後,王全斌還是說出了心裡話,武人嘛,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蜀軍經歷上次慘敗後,目前禁軍和各鎮牙兵也不過就是三萬餘,驟然徵發,也最多不過可以再有三萬人,且缺少甲冑弓弩,訓練也不足,只能用來壯聲勢並不能真的影響戰局。
今我大周光是在關中就可以徵召最少五萬大軍,以我軍之強,擁五萬之眾,何懼區區三萬蜀軍,正當褒斜道以大軍猛攻。
成則可以佔據興元府使蜀中失去門戶,不成也可從容退走,蜀軍何敢追擊。
倒是祁山道,西漢水可順水不能逆水,萬一頓兵利州城下再被興元府的蜀軍夾擊,一旦不能維持,損失那就大了。”
張鉊揮手讓王全斌坐下,隨後陷入了沉默,怎麼連王全斌也這麼說?
於是張聖人細細回想了一下,歷史上北宋滅孟蜀,應該是差不多二十年後了。
那時候的孟蜀,上邊的孟昶寵信一群只會吹牛逼的佞臣,他自己也奢華無度,連尿盆都要用寶石裝飾,完全失去了進取心。
而軍中,孟知祥留給孟昶的一批老將全部去世,整個蜀軍完全處於跟孟昶一樣的擺爛狀態。
連高彥儔這樣在張周最多可以做一個都虞侯的人,都成了蜀將中少有的人才。
所以王全斌伐蜀才能異常迅速,五十天就從天水走祁山道一路南下連破蜀軍無數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