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一直跑到了三十步的位置才停下,他摘掉頭上的鳳翅兜鍪。
“敢問哪位是朝廷來的馮節帥?且出來一見!”
馮暉扔掉手裡的橫刀,解下兜鍪和身上的扎甲,僅穿著一身單衣就朝張昭了過去。
他身後的三百銀槍效節都兵將都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長槍。
“馮節帥自東京而來,可是奉晉主詔令,前來取靈武之地的?”張昭故意大聲問道。
馮暉一聽,直接在還距離張昭十步的地方停下了。
“靈武是朝廷之地,天子命我任靈武軍節度使,當然是要去靈武上任。”
張昭大笑一聲,“那燕雲也是朝廷之地,怎麼不任命幾個節度使前去上任呢?”
馮暉面露苦笑,“大王明知故問,僕也只是受朝廷差遣,大王也是朝廷臣子,何必為難在下。”
“晉主失德,父事契丹,不足以守護此萬里江山,我歸義軍有意撥亂反正,你馮廣照也何必假模假樣,還不前來拜見真人主,共圖大業!”
張希崇此刻策馬而出,他與馮暉也算是老相識了。
“伯父還在猶豫什麼?大王求賢若渴,以伯父才能,何必在晉主麾下鬱郁不得志?”
這次策馬出來說話的人,竟然是柴榮。
原來馮暉是魏州人,與邢州臨近,年輕時柴榮的姑父兼養父郭威算是同鄉,更是相識。
嗯,其實不但是相識的同鄉,兩人還是一起偷雞摸狗的好友,都是原本魏博軍地盤上的遊俠兒。
郭威脖子上過的食粟青雀還是和馮暉一起,找一個遊方道士刺的,兩人可謂臭味相投,直到各自成婚後,還經常一起吃喝賭博。
馮暉自然也認識柴榮,頓時大吃一驚!
他是知道郭威這個養子能力的,也知道柴榮和郭威之間的感情。
能把柴榮收攬在身邊,沒有回河東去找郭威,那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潛越如此之遠,又顯露強兵之相,就是來投靠的。
馮暉原本打算,如果張昭並非人主,那就把朝廷的靈武節度使賣個好價錢,另找個地方混飯吃,至少可以去河東,跟郭威一起混。
如果張昭是人主,那就要跟著,謀個公侯之位。
此刻看張希崇和柴榮這等人都在張昭這邊效力後,直接就單膝下跪了。
“大王若不嫌棄某年老,三百銀槍效節都兒郎,皆願效犬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