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著紅蓋頭,殷妄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尹傾辭的怒火,他連連後退兩步,將手中摺扇擋在胸前,道:“看來夫人殺氣很重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情況特殊,那仙主和夫人……將就這拜拜?”
他看了一眼寒時序的臉色,見寒時序好像沒有抗拒,便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吉時已到,一拜天地。”
尹傾辭感覺到,寒時序抱著他轉了個圈後,對著門外的天光,彎下身。
“二拜高堂。”
寒時序再次轉身,又是一拜。
尹傾辭被他抱著轉來轉去,加之他心中怒火燒了許久,有些缺氧,頭暈眩起來。
“夫妻對拜。”
隔著蓋頭,尹傾辭隱約看見寒時序低下頭,同他額頭相抵。
觸感冰涼,讓他一下子想起冬日的雪。
分明是個令他厭惡的親密接觸,可他暴躁的內心因此平靜下來。
“送入洞房!”
殷妄陡然提高的聲線讓尹傾辭猛然一驚,瞬息間他的怒火便再次燃起,他當即奮力掙紮起來,含糊不清地喊著誰要和他洞房,掙紮中鳳冠歪斜,紅綢蓋頭即將委落,被一隻手及時地按住了。
隔著紅蓋頭,寒時序的手恰巧撫在了尹傾辭的太陽穴處,按上了他的符綃。
他心下一驚。
這條符綃萬萬是不可被摘下的。
擔心符綃掉落,他安分了些,不再掙紮。
寒時序很疑惑他為何突然安靜下來,但聽到殷妄的催促聲,便扶著尹傾辭的頭飾,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抱著他,一步步地走上了望月閣的樓梯。
喜服上金色的絲線隨寒時序的動作而流動,綢緞似的白發也在喜燭的映照下閃著流光,每走一步,都令這座沉靜的木閣變得光彩奪目起來。
眾司長和長老,目送他們的仙主與那位罪不容誅的魔頭入了洞房。攥著手中酒杯,不知這喜酒喝還是不喝。
“諸位,怎麼不喝喜酒啊。”殷妄道:“花好月圓夜,新人入洞房,我們賓客可不便觀賞,喝喝酒沾沾喜氣就散了吧,只盼今日良辰成佳偶,他年麟兒繞膝飛……”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他。
殷妄用摺扇撓了撓頭,朝著眾人一一拱手,道:“抱歉,說錯了話。職業病,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