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清晨,這個夏天的熱浪依舊籠罩在天地之間。大慶殿內,文物群臣站滿了朝堂。年輕的皇帝趙煦坐在龍椅上,身後有侍衛給他扇風。這會兒他放下硃筆,認真地聽著群臣發表諫言。
“皇城使李伯禽來了沒有?”
站到靠門口角落裡、正在走神的李伯禽,連忙走出班列。第一次出席這麼正式的場合,他莫名有些緊張,只能暗罵自己爛泥扶不上牆。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皇帝面色平和,李伯禽舒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緊張到忘記了基本的禮儀。
“李伯禽,朕任命你為軍中都統領,和樞密院副使趙嚴一起率領五萬精兵,三日後啟程,前往吐蕃平息叛亂,助吐蕃王子趙懷德繼位為贊普。”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驚人,驚的伯禽腦袋嗡嗡響。他擦把汗,連忙跪下:“陛下,臣從來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恐怕有些不妥。”
“一回生,兩回熟嘛,李大人我看好你。”
趙懷德走出人群,這廝到中原來這麼久了,說話口音還是半生不熟的。
“吐蕃王子,您大概不瞭解,卑職既無文才也無將才,不過是練過兩天武術而已。屬於一介武夫,不能領兵打仗。”
邊上走出一個老頭,大聲呵斥:“大膽李伯禽,你敢質疑陛下的英明決策?”
李伯禽擦把汗,他不知道這老頭是個什麼官,連忙辯解:“不是,不是,我是怕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李伯禽,你不要推辭,薩貴妃和吐蕃王子極力推薦你,朕也見識過你的功夫。況且,此番還有樞密院副使隨行,吐蕃乃蠻夷小國,想來也不應該有什麼問題。”
李伯禽再次下跪,磕磕巴巴領命了。看皇帝那臉色,他要是再給臉不要臉,估計該翻臉不認人了。他只能暗罵薩玉奴和趙懷德了,這兩位簡直就是他的催命符。
再看趙嚴,那廝臉上掛著喜悅,似乎對此番安排很滿意。李伯禽的心涼了半截,他知道這位小王爺肯定以為帶兵打仗是件多麼好玩又刺激的事情。
要知道,和這樣一位把打仗當遊玩的人,一起上戰場,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再看滿朝群臣竟然沒有人出來反對,除了沈遷。
沈遷有異議的結果就是,他為他兒子沈昭爭了個軍中副統領的職位。
這件事情看起來非常兒戲,卻又是事實,不容爭辯和質疑。李伯禽對於將來上戰場時的上司和下屬都不太滿意,卻又沒有反駁權。
渾渾噩噩,直到朝議結束,大殿中的人都走光了,李伯禽才回過神來。沒錯,他現在是軍中都統領了,他得快點回去惡補一點知識。
只是想想有點難過,因為他知道他的逍遙日子要告一段落了,好日子也到頭了。這叫什麼事嘛,這完全是趕鴨子上架。
作為文明人,難道要早死在古代戰場上?怎麼想都不甘心,李伯禽邊走邊琢磨,吧嗒嘴回味吃喝玩樂的日子。
“李大人,薩貴妃有請。”
一個老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聲,把李伯禽嚇了一跳。
“好,請前面帶路。”
在大殿那種陰陰的地方呆了一陣子,現在出來才覺得外面的太陽格外毒辣。經外面的熱浪一陣烘烤,李伯禽徹底清醒和認清現實了。
摸著石頭過河,隨它去吧。自己給自己鼓了鼓勁,李伯禽又重新拾起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