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遼西坊,李全忠從馬車上下來,左右觀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才輕推開門側身進入。
“事情已經差不多成了,李可舉已經被說動了。昨天他說要考慮一下,剛剛他召我入府,說是已經決定對陳敬瑄下手,他還說,劉仁恭也已經決定動手。”李全忠對著書房內的人微微一笑。
書房中的那人放下手中的書,“劉仁恭一向難以捉摸,怎麼此事居然這麼快就同意了?”
李全忠冷笑道:“那是因為以前事不關已,他可以高高掛起一邊看熱鬧,但是現在,他已經躲不開了。陳敬瑄聽說劉仁恭有個美貌的小妾羅氏,因此讓他將美妾獻上,劉仁恭不捨,因此被當街抽了一鞭,現在心中憤恨,自然立即同意了。”
“劉仁恭小妾羅氏貌美,只怕這事情便是李將軍透露出去的吧?”
“那又如何,當初姓劉的不顧半點兄弟情義,我受辱之時他只在一邊看熱鬧,現在,便也讓他看看熱鬧。”李全忠憤憤道,那次的事情他至今難忘,自己按李可舉的意思出面宴請陳敬瑄,可出了事情,他們卻都在一邊看熱鬧,無人肯為自己幫忙。那次,算是徹底的寒了他的心,李可舉這樣的主上,又有劉仁恭這樣的同僚,他還有何心思與他們一起。
因此回到懷柔之後,他越想越氣,正逢薊州的劉嶽前來遊說,當即便改換了門庭。這次他秘密返回幽州,表面上是來勸說李可舉對付陳敬瑄,但實際上,卻是準備將他們一網打盡。
書房中的人正是劉嶽,他笑著點點頭,“如果李可舉真對陳敬瑄下手,你覺得鹿死誰手?”
“必然是陳敬瑄死,他只有五千禁軍,李可舉可有數萬人馬。一動起手來,陳敬瑄必死。”李全忠冷冷的道。
劉嶽笑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李可舉一動手,我們立即出兵,就打討伐朝廷叛逆的名號攻打李可舉。只要我們動作夠快,在朝廷兵馬出兵前,就滅掉李可舉,那麼整個盧龍鎮將落入我們之手。”
“我只有一個要求,陳敬瑄必須死!”李全忠恨聲道。
“那是自然。”劉嶽嘿嘿一笑,不管從哪方面講,陳敬瑄都必須死,他出兵可不是幫陳敬瑄的。如果陳敬瑄不死,那他豈不是成了李可舉第二。到時不管李可舉有沒有殺掉陳敬瑄,陳敬瑄都會是死在他的手中。
“李璟還有八千兵馬駐紮在幽州,劉將軍不要忘記了。”李全忠提醒道。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不過,我相信李將軍可以解決。”劉嶽捏著鬍子jiān笑道。
李全忠臉sè微變,“這不是我們當初的協議吧?”
“如果你能滅掉李璟這八千人馬,那麼幹掉李可舉後,幽州之南的莫州、瀛州兩州十一縣就歸你了。”劉嶽徐徐說出自己的條件,眼睛直直的盯著李全忠。
李全忠臉上yīn晴不定,李璟可不是好惹的。雖然他留下的那八千人,只是一群團結兵,他相信,以自己手上的兵馬,完全能毫不費盡的吃掉他們。但這樣做,無疑等於是在虎口拔牙,而且拔的還是李璟這次猛虎的牙。
誰也無法預料到李璟的怒火到時會是怎麼樣的,如果李璟渡海來攻,那他肯定承受不住。
但劉嶽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
“二州完全歸我,所有官員將領都由我的人擔任,十一縣所出錢糧也皆歸我。”
“沒問題,全都歸你,一切都按咱們盧龍軍的老規矩辦。”一下子割出兩個州給李全忠,劉嶽卻並不肉痛。
李全忠還是在猶豫,伸手猛揉腦門,難以決擇。
“如果李璟來攻,你得出兵助我抵擋!”李全忠提出條件。
劉嶽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李璟除非渡過黃河北上,否則,只要是從海上來,他必然要先經過幽州才能到達莫州,或者他從滄景路過攻打你。但你放心,不管李璟從哪面來,只要他出兵對付你,我就會派兵支援你。”
“你答應的這麼爽快,我該相信你嗎?”
劉嶽輕輕拍了拍李全忠的肩膀,“你覺得我們為什麼這麼反對李茂勳和李可舉做大帥?這並不是因為他們不是唐人,而是他們從不按我們盧龍軍的規矩來。李茂勳趕走張公素,是殺了陳貢言打著他的旗號出兵的。李可舉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是因為他把李璟這個外人拉進了我們盧龍軍內部的爭鬥。”
“不管怎樣,盧龍軍可以爭鬥,但老規矩,內鬥內決,誰要敢引外人進來,誰就最先得出局。盧龍軍可以內鬥,但必須一致對外,這是我們盧龍軍的傳統,連大唐天子也干涉不了。唯有這樣,我們盧龍鎮才能保持強大,才能留大唐天子也無法號令我們。可現在,就因為李茂勳父子亂來,我們幽州鎮才會如此被人欺侮,連個賣餅的,也敢做威做福。”劉嶽恨聲說道。
劉嶽是老式盧龍軍將領,這番話讓李全忠聽的熱血沸騰。是啊,龍盧軍一直做為北方強藩,連皇帝也奈何不得。正因為盧龍軍雖山頭林立,可從來都是內鬥內決,一致對外的。正因此,盧龍軍才沒有給朝廷和其它藩鎮可乘之機。
李可舉的行為,太懦弱了,也不符合盧龍軍的傳統。
“好,李可舉交給你,八千鎮**交給我,事成之後,莫瀛二州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