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成,不但王敬武叛亂馬上可以平定,就是淄青鎮暗藏的潛流也能消彌。再說了。等淄青鎮平定之後,他與宋威的關係可就沒有現在這麼的好了,那個時候,李璟得他相助,勢力也會對他有所感激,他在青州也能呆的更加輕鬆一些了。
“敬修。你覺得此事如何?”宋威轉頭問副帥康承誨。一般的情況下,大帥如果病重或者突然去世,留後之位由副帥或者節度司馬擔任。眼下宋威要收李璟做義子,這不單單對宋威來說是件大事,對於平盧軍和淄青鎮來說,同樣是一件大事。李璟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做了大帥義子。那在整個淄青鎮,地位可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對於老兄弟來說,宋威是必須得問過他們的。
康承誨年紀比起宋威還要大一些,他並不去貪那個留後的位置,以他的年紀,他很難接任這個位置。更何況,康家早幾年前剛出過事情,就算宋威把這個位置給他,朝廷也不一定肯讓他接任的。更何況,就是沒有李璟。還有一個在淄青鎮勢力極大的崔芸卿。既然如此,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如果能成,這是一件好事,某贊成此事。”康承誨直接道。
“如果本帥收李璟為義子,你們同意否?”宋威又把目光望向其它眾人。
大帥和副帥還有監軍使都同意了。節度司馬雖然不在,可卻是李璟的老師,自然也是會同意的。如此一來,帥府和監軍院這邊的幾個人都同意了,他們這些幕僚將領們又有什麼可說的,當下自然是齊齊贊同。
宋威感覺渾身輕鬆了許多,心中一直壓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當下哈哈大笑著道:“雷判官,勞煩你立即再回一趟登州,路上先回一趟青州。把崔司馬請來一起同往登州,到了登州再請昭王一起,去見李璟。”
雷剛接了這個命令,當天便又直接匆匆返回。先到青州,找到崔芸卿把事情一說,崔芸卿自然是萬般驚喜。李璟半似強奪的取了登州刺史之位後,崔芸卿夾在李璟和宋威的兩人之間,便覺得有些麻煩。
一邊宋威既是上司又是盟友,而另一邊的李璟卻是他的門生。李璟與宋威不和,首先最難過的就是他了。先前李璟取得刺史之位後拿出諸多錢糧軍械出來給宋威,崔芸卿已經有些高興,畢竟這是李璟修復緩和與宋威的關係。現在宋威又要收李璟為義子,這事情終於向好的方向發展了。
當天,崔芸卿便跟雷剛一起趕到了登州。見到雷剛去而復返,李璟本還有些意外。當聽到崔芸卿轉述宋威要收李璟為義子時,他更為驚訝了一下。
李璟還在驚訝之中,李振和李良、郭承安幾個人卻是都立即站了起來,大聲道:“郡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答應,當然得答應!”
李璟這個時候也終於從崔芸卿的口中知道此事是真的,細想了幾遍之後,李璟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鹹通十五年五月十八日,金吾大將軍、武寧侯、檢校尚書右僕射、淄青平盧軍節度使、青州刺史宋威,正式收冠軍大將軍、金吾將軍、鎮東侯、鎮東軍使、登州刺史李璟為義子!
這個訊息傳出,鎮東軍將士們都是十分高興。
晚唐之時,收義子是很普遍的現象,並不會有人說做義子就是什麼低人一等的情況。甚至有些將領收幾百個義子的都有,五代時就有義兒都,就是晉軍李克用手下的精銳部隊,晉王李克用的十三太保,裡面只有一個是他的親生兒子。
大帥宋威收李璟為義子,兩人年紀正好,而且身份地位也可以。讓鎮東軍將士們高興的是,李璟成了宋威的義子後,現在可就是淄青鎮少帥了。因為宋威無子,他雖然有幾個孫子可都十分年紀,且遠在京師之中。
鎮東軍軍使,登州刺史,安東都護,平盧軍少帥!
少帥,那就等於淄青鎮的未來大帥了。
訊息傳到登州各地,那些百姓庶民,豪族大戶世家們也都鬆了一口氣。先前李璟大軍登陸登州,然後宋溫就把刺史之位交給了李璟,自己帶登州各部走了,這在他們的眼裡,這就是李璟強奪了登州。現在宋大帥忙著剿滅王敬武,沒空顧的上登州,但大家都在擔心,萬一大帥平定了淄齊的叛亂,再帶兵殺回來怎麼辦?那個時候,戰亂一起,大家可都沒個好的。
誰也沒想到,宋大帥居然收李璟做了義子,現在大帥和郡侯成了父子,這仗肯定是不會打起來了。登州的普通庶民,豪族世家們都中長鬆一口氣啊。
當宋威在平亂大營中公佈這個訊息時,平盧軍更是士氣高漲。因為如此一來,大家都覺得這叛軍覆滅指日可待了。對於李璟突然成了少帥,各軍頭除了有些眼紅羨慕外,倒也不敢有其它的想法。畢竟李璟的威名是擺在那的,誰也不敢招惹握著鎮東軍這樣的一支強兵的李璟。
淄州城中,王敬武的那條斷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裝上了一隻鐵鉤,雖然樣子有些怪異,但他這些日子卻心情不錯。從李璟手下逃回一命之後,他接連大敗了平盧軍兩次。雖然第三次張蟾出兵吃了個敗仗,可三千對一萬,卻還以一千傷亡死敵近兩千,這是雖敗猶榮。
最近山東河南大旱後饑荒四起,許多百姓流離失所,王敬武卻趁此機會,只拿了點糧食出來,就招募到了足夠多的青壯男子為軍,若不是這樣的饑荒,一般的百姓哪願意參加他的叛軍。
眼下他已經重新拉起了三萬人馬,而且剛剛他還招降了淄齊境內的數十股悍匪山賊馬賊,加起來足有三千人。而就在昨天,聲名響於黃河兩岸的巨寇洪霸郎率八百騎接受他的招降,歸附於他,八百馬賊組為驃騎都。
正高興之時,他突然得報,宋威已經收李璟為義子,李璟成了淄青鎮少帥,登時又驚又怒又懼,一口老血噴出,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