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部隊裡,特別是一些游擊隊或是北方的紅色部隊,一人只有四五子彈,打上一兩子彈後,就要開始反衝鋒了。
要是這麼幾十亂打的浪費子彈,早就被上級給尅死了,下次不帶著你上陣地了。或是自己也捨不得打,子彈沒了,步槍和一根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就是三狗他們的中央軍,也是不讓這麼浪費子彈亂打一通的,誰知道敵人一天裡要進攻幾次,多的時候七八次十來次很正常。
自己身上一個基數(一般是12o)的步槍子彈,可不能一次就打光了,不然到了敵人下幾次的進攻,子彈一旦供應不上來,就沒有彈藥繼續揮霍了。
一般一個基數的子彈,夠一個步槍手打一場中低階別的戰役了,加上三狗他們營所要求的每人四顆或是更多的手榴彈,應付一場普通的戰役,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
作為伊然是老兵的陳彥心,此時也有點緊張,鋼盔悶的腦殼,開始留下了幾條汗水,估計也是剛才拼命修挖陣地所致的。
他沒有注意到,全神貫注地盯住前面慢慢開始清晰起來的鬼子,剛才還人臉不清,只能分清鬼子頭和肩膀的,現在已經可以模糊看得見鬼子衣服的顏色了。
可見鬼子已經進入到了三百多米的區域裡了,此時的鬼子,更是拼命地向前衝著,後面的鬼子輕重機槍和迫擊炮,像在打冷槍冷炮一樣,在寂靜的中國軍陣地塹壕裡打著。
即使如此,中國軍陣地還是一片寂靜,如同大軍撤退後無人區的死寂,本來在大轟炸中硝煙瀰漫的陣地,現在看起來更為詭異和恐怖。
透過絲絲縷縷正消散中的硝煙,陳彥心腦門出汗,手心也在出汗,這秋天裡的贛北山區,大清晨可是冷氣逼人。
現在緊張和興奮兩種情緒交織,如兩道真火一樣,正燒灼著陳彥心,燒得人渾身熱、出汗。
陳彥心努力張開一直沒有睡好而紅腫的雙眼,血絲遍佈著眼白,像一隻瞪著紅眼珠子的惡獸一樣。
緊緊地盯著不斷地迫近的大群鬼子,仔細地分析、排除、選定著屬於自己的獵物。
早上天剛亮,鬼子飛機就來轟炸,把大家吵醒了,逃進坑道里的陳彥心和大家一起,趁著這個時間,趕緊抓了幾把炒米嚼了下去。
在喝了幾大口涼水,連打幾個響嗝,連放幾個響屁,算是把自己給填飽了些。
現在陳彥心因為剛才的劇烈衝刺和搶修陣地,肚子裡積了好多空氣,又開始忍不住地要打嗝了。
在硬生生憋下去一個嗝後,細細地咀嚼著還留在牙縫裡的炒米,一股大米炒焦後的香味在嘴巴里瀰漫開來。
又累又困的陳彥心貪婪地吸了一大口,連帶著嗆鼻的硝煙、被炸翻開的泥土味、早晨山區裡特有的青草氣味,一起混在一起,讓陳彥心精神為之一振。
在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內,作為七連優秀射手的陳彥心,眼睛快地搜尋著鬼子的軍官,大腦也跟著快的分析著,對比著。
遠遠看來,這群鬼子幾乎沒有區別,都是戴著綠絲繩子網住的綠色鋼盔,後面還有個屁簾布在微微飄揚著。
鬼子身上土黃色的日軍軍服扎著一根牛皮腰帶,粗短的小腿綁著髒髒的綁腿,大頭皮鞋在塵土中忽隱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