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幾秒的時間裡,三狗就像度過了幾年的時間一樣,看著滿地提溜轉的手雷,滿腦子的楊慕華影子。
想著,自己千萬不能死,扛過去,就幾秒的時間,過去了,就活下來了。
昭華易逝人生易老,可再快速的凋零,都抵不住戰場上的時間煎熬,眼前七連這群戰士,最大的也就是二十來歲,最小的只有十五六歲。
可他們的眼裡,早就失去了同齡人的純真和美好,面相也快速地蒼老著,即使內心還保有對生命和生活的嚮往和熱情。
但眼裡,已經失去了對美好的光輝,冷漠至極,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不屬於自己的,自己終將會在這個無休止的戰爭中死去的。
身邊不斷倒下的戰友,那是摯友,也是裝載自己過去歲月的容器,他們消失了,自己的過去也跟著消失。
而自己的未來,也是沒有的,也會倒在自己戰友的身邊,長眠於世。
那些親手殺掉的鬼子,那些被自己親手結束的性命,還有那鋪天蓋地的槍彈和鮮血,都在麻木著自己的神經,讓自己活在這麼一個殺人和被殺的世界裡,不再痛苦和悲傷。
衝吧,去殺敵吧,只要自己沒有倒下,只要自己還活著,就麻木地向前衝過去,然後去殺死敵人,抑或被敵人殺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七連在鬼子的手雷爆炸聲中倒下了好些人,但三狗沒有倒下,或許,他的命還沒到死的時候。
戰場上的瞬間運氣,完全講不清,上一秒這個地方很安全,下一秒就落下一發炮彈,這樣的事情很多很正常。
就在這幾十米的短短距離,是屬於生與死的距離,生死兩隔遙不可及的距離。跨過去了,就過去了,過不去的,永遠到不了彼岸。
在這幾十米的奔跑過程中,幾乎所有七連的人,都把手榴彈扔光了,現在有駁殼槍的人,也馬上抽出來對敵掃射著。
面對兇悍的鬼子,面對反衝鋒過來的鬼子,三狗已經不去想太多的東西了,這個時候,就是幹,除了幹,還是幹。
三狗抽出駁殼槍,橫著掃射過去,一口氣把二十發子彈全部打光,一下子就把衝到自己面前的幾個鬼子給掃倒了。
但後面的鬼子還是面無懼色,瘋狂地跟著往前衝過來,三狗把駁殼槍朝最前面的鬼子砸了過去。
趁著鬼子來不及躲開,用槍桿擋開駁殼槍時候,三狗的刺刀一個虛晃,裝著要來個突刺,鬼子來不及回槍格擋,只能閃身躲開。
就在鬼子閃身躲開,兩人一錯身的時候,三狗突然改變了刺刀的方向,把槍橫過來,後手發力,把槍托狠狠地砸在鬼子的臉上。
鬼子的個子普遍比較矮,一般能過一米七的,算是高個子了,大部分在一米六左右,聽說日本在國內招兵,因為缺人,一米五以下的都收。
鬼子的三八步槍加刺刀就超過一米五了,算是世界上最長的刺刀之一了,一個不到一米五的鬼子,拿著比自己身高還高的槍,真的有點滑稽了。
這個也是日本人無奈而為之,人矮手短,只能加長刺刀的長度,用以彌補身體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