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挖掘城牆的日軍工兵爆破和挖開了一個足以藏身的大洞時候,日軍的機槍就停了下來。
已經不需要對城樓上守軍的火力壓制了,反正守軍也拿躲在牆洞裡的工兵沒有辦法,你打啊,打不著啊。
這段陣地突然安靜了下來,但越安靜,越讓守軍受不了,那鍬子鑿著牆磚的聲音,不斷地從城牆底下,傳了上來。
即使是那麼沉悶那麼輕微,但一鍬鍬,感覺是鑿在三狗他們這些守軍的心上一樣難受,就好像被人用鈍刀子來回拉自己脖子一樣絕望和驚悚。
很多的死刑犯寧願被快刀一刀砍死,也不願意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切死,那種心理的煎熬,是非常難以忍受的。
曾經有人做過實驗,在黑夜裡,用刀背對死刑犯的脖子不斷地磨著,大部分的死刑犯受不了折磨煎熬,會崩潰掉,甚至有少數人會被嚇死。
也有人把死刑犯綁死在小黑屋裡,把他的腳板底用刀子戳破,下面用一個水桶接著血,讓其慢慢流,說是要把血放幹。
幾乎沒有什麼死刑犯能扛住一夜的,要麼奔潰昏厥,要麼被連續不停的血滴聲給嚇死了,而實際上,桶子裡接住的不是血,而是自來水的水滴。
三狗他們現在,就像這種倒黴的死刑犯一樣,感覺自己慢慢地被放血,慢慢地被鈍刀子割死一樣。
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很多人都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了,紛紛表示要下去,和鬼子決一死戰。
可能嗎?不可能的,怎麼下去?跳下去?二十多米高的,跳下去,還不用敵人開槍,你自己就先死了。
吊下去?更是不可能,個個都將是敵人的活靶子,人家日軍現在正調集兵力,準備在城牆被炸開口子後,一舉衝入。
看著你一個個吊了下來,不要說是個個都是優秀射手的日軍,就是中國兵,也會把這個肉靶子一個個打死掉。
三狗盡力壓著自己的情緒,冷靜,再冷靜,在淞滬戰場上那麼多險惡的時候,都逃了多來,靠得是冷靜和勇敢。
不能亂了方寸,三狗不停地告訴自己,跑到側面城牆的觀察哨位去,拿著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敵人工兵的行動。
良久,無策。
大冬天,三狗頭上急的熱氣騰騰,臉上大汗淋漓,汗珠子豆一樣大,滾落下來。多種方法在腦袋裡閃了過去,都被一一否決了。
當看到鬼子的工兵,不斷地把大塊的牆磚給丟擲洞口,拋到了護城河裡去時候,三狗的頭腦裡突然閃過了一道光芒。
對,繼續火攻。
想到了這一點,三狗馬上跑回七連陣地,召集幾個人,如此而已地吩咐著,大家馬上分頭行動。
在計算好的位置上,七連人把在城樓上收集而來的城牆磚頭、石頭等,往敵人工兵挖洞的位置,往下扔。
不一會,這些磚頭石頭就把那個洞口給封住了,想封死鬼子?不可能,這石頭磚頭有很大的縫隙,憋不死鬼子的。
那想要幹嗎?搞不死鬼子,還不是白費功夫。七連的兄弟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得要聽從連長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