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雖然對人生已經開始絕望,但至少還有那麼一點希望的,希望自己的人生早日重返正軌,按照他們的說法,只要他每月還一萬,一年還12萬,三年就還完了。
但一個普通人每月拿出一萬還債談何容易?他只能遠走他鄉再次南下,就像當年十八歲的時候,再次來到了深城,再次進到了電子廠,就像是一個輪迴。
他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工作,整個人就像是一臺機器。如此,才堪堪還上每月一萬的分期債務。
他想過不還,但他怕對方去法院起訴,讓他上徵信,到時候他的銀行賬戶就很可能被凍結,工資也會被扣,甚至連工作都不能做了。
他只能這麼渾渾噩噩地呆在電子廠,給馬老六那夥人努力打工賺錢。
直到一個跟他同宿舍住了兩三個月的工友,突然聯絡他,說在棉北那邊有高薪工作,能月入好幾萬,還輕鬆,比在電子廠好太多了。
在對方几次勸說後,高新富終於動心,在對方一番熱情指導下,出國去了棉北,然後就遭遇了後來地獄般的生活。
若說在電子廠還有那麼一點對生活的盼頭,那麼在棉北那邊就只剩下徹底地墮落和絕望。
在那邊他跟很多人一樣,徹底變成了連自己都憎恨和厭惡的人。
很多人堅持不了幾個月,都徹底消失了,他在幾次在生死邊緣徘迴之後,最終倖存了下來,堅持了兩年多時間,等來了報仇雪恨和逃出生天的一天。
在他將那個當年虐待折磨過他的主管一刀捅死,拿走他的配槍後,又將騙他來棉北,同樣也做了小組長的工友割喉,他內心最深處的那種惡念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當年那個老實懦弱的高新富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他逃離棉北迴國,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找馬老六報仇,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酒酣耳熱的時候,他就向陳國祥說出了自己的這個打算,陳國祥當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他對馬老六的恨意不比高新富少,何況不用他自己親自動手,何樂而不為。
於是,陳國祥就幫高新富一起出謀劃策,如何盯馬老六的梢,如何鎖定,如何刺殺,如何逃離。
兩人反覆商量和討論過後,最終確定下來了行動方桉,就是先去馬老六那邊的公司盯梢,看準合適的時機就下手,幹掉他後馬上開車逃離,為了躲避攝像頭,要多換幾個地方和多換兩輛車,也要進行必要的一些換裝和化妝。
為此,必須要提前去租至少三輛車,還要買一些換裝的衣服和道具。
等成功逃離市區後,接下來當然就是開始逃亡,偷渡出國。
高新富老家在海灣鎮,那裡很多村子都是漁村,他爸在世的時候就是漁民,家裡有艘小漁船,他小時候就經常跟他爸一起開船出海。
高新富是會開漁船的,所以他用漁船偷渡,並不是太難。
但無論是租車,還是租船,都必須要足夠的資金支援。
高新富儘管在棉北那邊兩年多,升任了電詐小組的小組長,期間騙了很多錢,但落到他手裡的只是很少數,而且在那邊消費很高,大家過得都是紙醉金迷的墮落生活,黃賭毒,他只堅守住了最後一個沒碰,在那邊像他這種底層小組長想要積蓄足夠的錢是不可能的。
高新富這次回來,也就只有十萬不到的錢,肯定是不夠他殺人後偷渡出國逃亡的。
陳國祥瞭解到他這種情況後,理所當然地就向他推薦了陳鋒這隻大肥羊,順帶他也一臉痛苦地向高新富坦白了他被陳鋒戴了綠帽,害得他老婆一定要跟他離婚的事情。
剛好他從倪玉華嘴裡知道陳鋒這幾天就在他們老家清蒲鎮,要籌備在月樓鎮開珠寶店,還請倪玉華去珠寶店當銷售主管。
倪玉華當時給他說這些,目的是向他說明陳鋒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她不能再得寸進尺地向陳鋒再借錢,不然很可能這份好工作也難保。
但聽在陳國祥的耳裡,陳鋒這明顯是要金屋藏嬌,直接用工作束縛住倪玉華,讓她給自己打工,予取予求,繼續潛規則她。
陳國祥對陳鋒有奪妻之恨,當然不想讓陳鋒好過,他雖然沒有直接向高新富表示幫他殺了陳鋒,但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希望陳鋒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