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善人沒有讀過太多書,對於上林的典故當然不知,初聽此名字,直覺得霸氣,能襯托出他吳家的太半城的身份,正欲答應,這時道子卻說不好,說這園子只為怡情雅趣,只為父親和劉先生閒暇時玩樂,何必取這樣大的名字呢?
不如叫小遊便可。
因為小遊既能突出文人的雅趣,又能體現清新淡雅。
劉秀才聽罷臉色通紅,此時經過道子說上林這個名字太大,他才想起上林是大漢王朝的皇家園林名稱。
看著劉秀才摺扇掩面,吳大善人雖不知具體何原因,但是想必和自家愛子方才的話關係頗深,他少板著父親尊嚴的寒臉說了道子不可對劉先生無禮的話。
不過那眼神透漏出對道子的喜愛與滿意卻是越發深了。
小遊園內,沒有像傳統計程車大夫園林那樣,種上竹子,原因是吳大善人認為竹子招蛇,怕道子游玩時被蛇咬了。
鵝軟石鋪的小路左右是典雅的蘭草和彩荷,此時它們正綻放著屬於它們的春天景色。
一棵碧桃下,丫鬟梅兒正在給碧桃施肥。她見小少爺來了,忙把花鋤放下,前來問好。
道子看著弄花臉的梅兒,笑了笑,伸出小手親自為她擦掉臉上的汙泥,梅兒噗嗤一笑,下意識的用手擋住臉上的笑意,結果潔白紅潤的臉蛋兒弄的更花了。
道子一副孺女不可教搖頭嘆氣的架勢,惹的梅兒還有那幫小遊園內圍過來前來問好的丫鬟們,是笑的如春風搖曳,花枝招展。
梅兒,是道子挑選出來負責照顧小遊園的帶頭丫鬟,年紀比杏兒大兩歲,身世和杏兒差不多,是被賣進了府中。
這個丫鬟,道子總想看到她的柔軟處,可是卻發現不了,道子很奇怪,為何同樣悲慘的遭遇,杏兒和梅兒表現出來的性格卻是如此的迥然不同。
杏兒起初羞而怯,後來張牙舞爪;梅兒起初張牙舞爪,後來羞而婉。
從這件事中,道子越發確定了兩世為人的人生的覺悟,人的遭遇是無法完全決定人的性格的。
道子和其他丫鬟們說笑的時候,梅兒終於把自己臉上的花泥去了,此時她臉色紅撲撲的如同嬰兒的面板一般,她蹲下身去,看著道子,彎月眼兒笑道:“小少爺,那株梅花開了,真心贊呢!”
杏兒口中的那株梅花,道子知道,是去年冬天時,劉秀才送給他的,說是他心愛之物。
其實兩世為人的道子知道,劉秀才的這那株梅花哪裡是心愛之物?只不過是來吳府長久混吃混喝,良心上有所過不去,送點雅緻的東西減少點孔聖人教給他的罪孽感罷了。
在道子的心中,若是心愛之物的話,怎麼會贈人呢?就像他的父親母親,對於他來說就是“心愛之物”,對於父親母親,他道子是絕對不會贈人的。
滿園的芳菲,道子看的是心裡很舒暢,他左看看蝴蝶蹁躚於牡丹之上,右看滿樹海棠,風一來,如美人白髮飄揚。
經過假山後面,走過籬笆,看到牆的一腳,此時有株枝頭粗的梅花開的正旺。
梅花是白色的,白的如雪,就像劉秀才經常自詡的那樣,梅花當如我等讀書人品質,因出淤泥而不染,凌風傲雪而不夭。
只是劉秀才不曾注意到的是梅花如今卻是不愛雪天開了。
暖暖的春風吹在道子的臉上,此時他正痴呆的看著那朵梅花,一隻斑斕蝴蝶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梅兒趕忙讓跟在道子身後的丫鬟們禁聲,怕是破壞這最美麗的風景。
道子似乎意識到了身後的不對勁,他扭頭看去,看著眾丫鬟們此時正驚呆的看著他,他不由的疑惑,就在他站起身的一剎那,約莫二十來只斑斕大蝴蝶從他身上飛起,然後圍著他蹁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