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不會再有勝利的戰役
華佗,字元化,沛國譙人,與董奉、張仲景並稱為“建安三神醫”,乃是東漢末年醫術最為高超的寥寥數人之一。
時至建安四年十月下旬,華佗得聞曹軍爆發瘟疫之事,驅五百精壯士卒,驅數百輛裝載著藥草的馬車到了漢陽曹軍營寨,而此時,曹營中事態已近乎糜爛,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曹兵死亡,營中人心惶惶,難以壓制。
不過比起營中將士來,眼下恐怕是江哲更為需要華佗診治了。古往今來,軍中一旦爆發此等大事,那麼軍中兵士潰散逃逸,也是屢見不鮮,為防止疫病擴散至整個荊州,以至於釀成無法挽回的慘劇,是故,在瘟疫爆發的半月來,江哲每每流連於後營,一面照料營中將士,一面安撫軍心,整整半月,江哲是不曾睡過一個好覺,憂心忡忡,日漸消瘦。
誰叫他是這四十萬大軍統帥呢?
對此,曹操亦想過暫時削去江哲的統帥之職,倒不是曹操因此責怪江哲,相反的,曹操也認為,瘟疫,乃屬於天災**,與江哲實在搭不上邊,短短十餘日間,看著江哲因此日漸消瘦,曹操心中嘆息不已。
不過想了想,曹操還是作罷了。
畢竟,作為相交數年好友,曹操太瞭解江哲的脾氣了,外柔內剛,溫文儒雅,又好說話,是自己帳下重臣中最得人緣之人,就算是在名存實亡的朝廷之中,江哲也與荀彧一樣,作著帝黨、清流與曹系三者之間的調停者。
上至朝廷重臣、許都名流、手中重兵的曹系大將,下至平民百姓、三教九流,江哲向來是以禮待人,當然了,若是有些傢伙不分好歹,頻頻生事,那麼江哲自然也不會客氣。
比起江哲來,郭嘉從來不對自己看不上眼的傢伙好言相向,而荀彧、荀攸則基於其荀家,也不會對一般人假以顏色,許都的司徒江府,是唯一一座就算是平民百姓,亦可登門拜訪的府邸,當然了,這是在百姓有事相求的情況下,倘若無事的話,李儒自然也不會叫他們打擾江哲。
總而言之,江哲算是曹操帳下最好說話的人,不過有時候,僅僅是看似好說話罷了……
別看江哲僅區區一文人,手無縛雞之力,掄武力,別說虎豹騎,就連一般將士,江哲也不見得打得過,可是就是這樣一位文人,犯起倔來,脾氣猶在夏侯惇、曹洪等大將之上。
畢竟,就算是夏侯惇、亦或是曹洪,只要曹操一道令下,二人自然不敢造次,可是落在江哲這裡,就算是曹操,亦無法叫江哲改變心意。
當初曹操為報父仇討伐徐州,最後服軟的可不是江哲,而是曹操。
君不君,臣不臣,不管是在哪個朝代,都是朝廷大忌,然而一代霸主曹操卻沒有因此嫉恨江哲,反而更為看重,嘗屢屢稱讚江哲‘復有先賢風骨’。
說實話,江哲這種脾氣的傢伙,是最不適合站在朝堂之上的,嫉惡如仇、耿直倔強,若是在別個朝代,恐怕最終只能落得個飲毒酒的下場,不過萬幸的,曹操是縱觀歷史中,少有的明主之一,更兼曹操未發跡時,江哲便與他較厚,投身於他,是故,曹操對於江哲的信任,無以復加。
曹操明白,除了‘理’字之外,能叫江哲服軟的,恐怕也有其家中愛妻了,其餘嘛,不過是誰,哪怕是刀刃加身……
想來想去,曹操還是作罷了暫且削去江哲統帥之職的想法,反正,不管削不削去,江哲是不會改變他的心思的。
望著江哲每每出現在後營,曹操暗歎一聲之餘,心中亦不免有些遐想。
“西周得姜尚,傳世八百載;高祖得張良,旺漢四百載。倘若我曹孟德僥倖平定亂世,問鼎天下,可承幾代?”
“代漢者,塗高也。塗高者,曹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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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來說,司徒亦有感染此瘟疫,不過卻是不深,服藥歇息一段時日,便能轉好……”
在漢陽曹營水軍營寨,江哲帳中,華佗收拾了一下藥箱,笑呵呵說了句。
“萬幸、萬幸!”與帳中趙雲、曹純等人一樣,賈詡深深鬆了口氣。
要知道,不同於司馬懿欲出人頭地的心思,賈詡會在曹操麾下,只因折服於江哲,在賈詡看來,江哲便是他的保障,有江哲在,賈詡可保此生無憂,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江哲頂著,換句話說,若是那一日江哲辭世,亦或是辭官,那麼賈詡恐怕十有**會告老還鄉,他,可不是為享榮華而在曹操麾下為用,更別說什麼亂世、百姓,那些與他賈文和何干?
不過比起笑意濃濃的賈詡來,站在帳內悶不吭聲的司馬懿眼中閃過一道暗惜之色。
嘖!可惜……
“賈長史說的是,司徒身子無恙,真乃萬幸!”鬆了口氣,趙雲轉頭對江哲說道,“司徒,這幾日還是好生休養,莫要再去後營了,說句不恭的話,司徒又不通醫術,即便是去了,恐怕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啊……”
“子龍所言極是,”曹純抱拳勸道,“司徒乃我軍統帥,乃是主公負以重望之人,此戰勝敗,司徒所繫甚大,眼下既然這位……這位……”說著說著,曹純有些尷尬地望了一眼華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