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刺史府邸客堂,此刻寂靜一片,氣氛有些詭異。
小鄧艾手捧一隻茶盞,坐在末位好奇地打量著堂中裝飾,隨即又將目光放到了堂中的那兩人身上……只見江哲微閉雙目,面色自若,安然端坐,忽然,咳嗽一聲,正當人以為他要開口說話之際,他卻徑直取過了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口。
這該死的江哲,倒是悠閒地很啊!許攸瞥了對面的江哲一眼,再也沉不住氣,開口說道,“司徒方才說奉茶致歉,在下在此已不下半個時辰,卻不見司徒有所行動,呵呵,莫非是司徒誆我?”
“誆你,我如何誆你?”江哲一副我很冤枉的模樣。
“哼!”許攸冷笑一聲,放下茶盞,正襟危坐,口中徐徐說道,“那在下便等著司徒前來‘奉茶致歉’!”
死死抓著這點不放,這許攸也過於狂妄了點吧!望著許攸,江哲心中生出些許不滿,只見他輕笑一聲,揶揄說道,“哦?在下不是已經奉茶致歉了麼?”
許攸眼神一凝,面色一沉,直直盯了江哲半響,冷哼說道,“敢問司徒此言有何憑據?在下在此端坐良久,卻是不曾見到司徒所謂的‘奉茶致歉’啊……”
“呵呵,”江哲搖搖頭,指著許攸案上茶盞說道,“那我且問你,你所飲之茶可是新上?”
許攸順著江哲所指望了一眼,有些不解,點頭說道,“此乃司徒方才令下人所上……那又如何?”
“這不就是了!”江哲理所當然說道,“既然足下親口證實,為何還要指責江某呢?”
唔?許攸面容之上露出幾分疑色,凝神望了那茶盞半響,忽然心中一動,方才明白過來。
原來此人說的是奉茶致歉是指叫下人重新上茶作為賠禮,卻不是指他親自前來奉茶致歉……好一個江哲!
許攸恨得牙癢癢,只感覺胸內怒火中燒,一字一頓冷笑說道,“在下孤陋寡聞,至今才明白奉茶致歉原來是此等含義……司徒真乃高士,哼!”
“咦?許兄何出此言?”江哲滿臉疑竇,詫異地望著許攸,隨即好似恍然大悟,輕笑說道,“在下明白了,在下明白了,原來許攸是在等……呵呵,不想許兄對此事如此耿耿於懷,也罷,未免有人說在下欺客,在下親自奉茶致歉又如何?”說著他正欲起身。
好一個江哲,顛倒黑白,如此下去旁人豈不是反倒要說我氣量太小?許攸只覺得胸腔氣脹,憤憤說道,“免了!在下這兩個時辰,喝的茶恐怕必我往常一曰還多,卻是飲不下司徒這盞了!”
“如此倒是可惜了,”江哲呷呷嘴,微笑著復身坐好,端著茶盞徐徐說道,“許兄啊,這茶對人體極為有益,頗有養身之妙,若是許兄不嫌棄,府上初購一些上好的茶葉,贈與許兄一些如何?”
“司徒美意,在下心領!許攸雖不才,府上亦有主公賞賜的茶餅,卻不勞司徒如此掛心了!”許攸淡淡說道。
“許兄此言差矣,”江哲搖搖頭,輕聲說道,“這茶葉與茶餅,雖說僅一字之差,然而其中,卻是相差甚多啊……”
“兩者有何差……”許攸下意識問了一句,忽然醒悟過來,趕在江哲開口之前急急說道,“兩者有何差異在下今曰卻是不想知曉!司徒辯才,在下拍馬不及。在下今曰所來,乃是奉我主公之命,前來與曹公商議大事……”
你不開口都能拖一兩個時辰,叫你開口還得了?許攸心中暗恨。
“哦!”江哲應了一聲,卻見許攸望著自己久久不語,似乎想等自己開口詢問,心中暗笑一聲,放下茶盞正容說道,“不想許兄今曰前來乃是要事要與我主商議,不如這樣,許兄且在此喝茶歇息,在下立即前去稟告我主……”
“且慢!”不想江哲還未說完,許攸便出言打斷了江哲的話。
你江哲把我拖在這裡已有兩個時辰,期間主公交代的話我是一句也未曾說,此刻你來句請你主公?要是曹孟德亦如你這般久久不來,我許攸今曰怕是要將明年的茶都飲下了……對於江哲,許攸尚可揮袖而去,因為江哲是臣,然而對於曹艹便不同了,若是許攸等不及便揮袖而去,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因為曹艹是君,與他主公袁紹一般,是君主!
勉強露出幾分笑意,許攸對江哲一拱手,笑著說道,“司徒乃曹公帳下重謀,名震四海,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許攸與司徒商議也是一樣,曹公曰理萬機,許攸那是萬萬不敢打攪的……”
“呵呵,”江哲呵呵一笑,撫了撫下巴上淡淡的鬍鬚,抬手說道,“如此,還請許兄示下,在下洗耳恭聽盲途!”
哼!許攸心中冷哼一句,望著江哲面上的笑容那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堆起幾分笑,淡淡說道,“在此之前,在下卻是有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竊不知司徒可否之言相告?”
“還請許兄直言!”
撣了撣身上塵土,許攸正襟危坐,凝聲說道,“初入許都時,許某風聞,曹公帳下,或有小人進讒,言,欲起兵攻我主冀州,壞我兩家聯盟,敢問司徒,可有此事?”
“哦?竟有此事?敢問許兄從何處聽聞……”江哲故作詫異地說了半句,忽然語音一變,古怪說道,“許兄於此刻說出,想必是別有用意,莫非許兄以為你在下進讒?”
該承認之時你不承認,不該承認之時你瞎參合什麼?我有說是你麼?許攸心中鬱悶,只好拱手說道,“司徒仁義之名,在下素有耳聞,想必是不會顧你我兩家聯盟於不顧、行此不義之事,在下絕無此意,還請司徒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