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疑惑地順著江哲指的方向看了一看,這一看不要緊,他面色頓時大變,大驚說道,“豈會如此?莫非我等來遲一步?”說完一臉驚色,急急策馬奔了過去。
江哲與李通並其餘護衛跟上。
只見那官道之側樹林旁,有兩三百冀州百姓帶著隨身包袱在路邊歇息,只是他們的臉色極差,均是一臉疲憊地躺坐在地上,想來亦是飢餓所致。
“老丈!”田豐下馬走到一名老者面前,拱手說道,“敢問老丈,你等欲往何地?”
“欲往何地?”那老者張了張乾裂的嘴唇,看了一眼身後鄉民,搖頭嘆息道,“去何處皆是一般下場,我等自在此處等死爾!”
“……”田豐一愣,急切問道,“老丈,可否對在下言,到底發生了何事?”
“發生了何事老朽也是不知,只知是百餘不知何處來的騎兵來到了老朽村落,將我等全部趕出,一把火將村子燒了,有些鄉民不忍村落被燒,與那些騎兵爭執,卻被其不分青紅皂白,皆殺之……唉,如今我等身上乾糧早已吃完,卻仍不知**何處,不如在此等死!”
田豐語塞,心中難受至極,難道短短一月,戰況竟糜爛如廝?
“李通,我等還有多少乾糧?”江哲見那些百姓那副模樣,實是心中不忍,出言說道。
“大、大人?”李通一驚,他如何會不知道自己這位好好先生的心思,可是關鍵是自己等人米糧也是不夠啊……
但是看了一眼江哲的臉色,李通還是老老實實說道,“路上可補給的不多,如今只夠我等三日之食……”
“留下半日,去吧!”江哲示意了一下。
“半……是!末將領命!”李通招呼兩位護衛過來,將他們身上最後的乾糧取出,眼神複雜不已。
江哲看了一眼那百餘冀州百姓,輕聲說道,“諸位,我等身上微薄幹糧不足分至諸位,哲心思先給孩童與老弱,諸君以為呢?”
只見百餘冀州中站出一名中年男子,感激說道,“我等男兒身強力壯,自是無妨,諸位鄉親,還不快快謝過這幾位!”
“謝過諸位!”眾鄉民也是純樸,無人上前哄搶。
“謝謝大叔……”一名幼童拉扯著江哲衣角謝道。
大叔?我的天啊!江哲差點眼前一黑,裝作憤怒地瞪瞪眼,卻逗得那名幼童咯咯直笑。
江哲還以為這名幼童得了自己的米餅後會吃,沒想到她卻跑到自己母親處,拉拉她母親的衣袖,輕聲喊道,“孃親……”
那名滿臉疲倦的女人憐愛地揉揉自己的女兒,微笑說道,“你吃吧,孃親不餓……”
“唉!”江哲重重嘆了口氣。
“其實諸位不必分與我等米糧!”方才說話的老者嘆息一聲,說道,“無可去之地,遲早是死!”
這話聽在田豐耳中,臉上羞愧難耐,深深一拱說道,“諸位鄉親,皆是我等之錯!乃讓諸位落到如此境地,你等且向北行,若是進不得鄴城,便道我田元皓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