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信極力地控制著自己悲傷的情緒,說道:“這裡是戰場,是血與火的戰場,黨和人民把這麼多優秀兒女、這麼多條寶貴的生命交給我張志信,我要為他們的生命、為他們的父母、為這場戰爭負責。”
當時王亮站在一旁,想要安慰確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中年喪子到底有多痛?
怎麼可能用言語來撫慰。
張師長擦著淚,沉默了許久,道:“老王,我最擔心的還是老伴啊。她一生疼愛孩子,朝鮮戰爭一結束她就開始當幼兒教師帶孩子,如今突然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不知會傷心成什麼樣子,晚年心裡不知會怎麼難過。”
時間回到2018年,面對著鏡頭的王亮。
王亮道:“自從部隊開赴前線,張志信師長的老伴就沒有睡過一夜安穩覺。”
“她多麼想像其他的母親那樣,到收發室去翻翻有沒有兒子的信;她多麼想像其他的軍嫂那樣,到營房的沙崗上踮腳盼一盼丈夫。但她沒有那麼做。”
“因為她明白,自己的丈夫是全師的靈魂,作為師長的妻子,在這個關鍵時候任何舉動都會波及家屬們的情緒。於是她總是微笑著,用博大的胸懷和溫和的話語去安慰那些寢食不安的家屬們。”
“而事實上呢,她的擔心、牽掛和憂慮一點都不比其他人少。”
王亮繼續道:“兩個月後,1979年4月28日,160師的作戰任務完成,撤回後方修整。我是陪著張志信師長一起回來的......”
鏘咚鏘、咚鏘咚鏘、咚咚隆咚鏘
咚咚隆咚鏘、咚咚隆咚鏘咚鏘咚鏘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160師凱旋的那一天,車站。
在清脆悅耳的鑼鼓、爆竹聲中。
火車緩緩地停靠。
軍屬們一個個焦急地張望著,想看到自己丈夫亦或是兒子。
張志信師長的妻子也不例外,她知道丈夫回來後肯定要忙活很久,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恐怕要很晚才能會到家。
作為師長的妻子,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讓丈夫分身。
她便擠出歡迎的人群,回了家。
淘米、殺雞、洗菜、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