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挑挑揀揀,只有他們都看不上的才會留給老母親。
分錢,為了分錢能夠大打出手,打得雞飛狗跳,打得雞犬不寧。
每每是捐款的人前腳剛走,繼而硝煙瀰漫的戰鬥便開始了。
好孩子啊,兄妹情深啊。
生兒養女,一輩子。
每每,現實總是把理想主義者打擊到崩潰,這就是慘淡的現實。
煙盡了,王亮又給趙佔英續上了一支。
“抽吧,這多著呢,帶的足足的。”王亮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那一條煙,說道。
曾經熱熱鬧鬧,和和氣氣的家,只剩下了老母親。
烈士的兄弟姐妹們都已經搬到了樓房裡去住了。
老母親能有什麼辦法?
二零一零年難道她老人家就不想去麻栗坡嗎?
二零一一年的清明節,老人家是怎麼捱過來的?
二零一二年的清明,在家燒幾張紙錢就算了。
二零一三年,收到了一筆善款,本想趁著最後一口氣去趟麻栗坡,再看看小四,但馬上就被好兒媳們給搜刮走了。
二零一四年,老人家每況愈下,已經無法走動了。
......
二零一八年,因為沒有路費而不能動身,因為疾病而不能動身,因為兒女們的‘精心’照料而不能動身的老母親走了,去世了,將同自己唯一的兒子在天堂相見。
王亮盤坐著,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他不知道,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對趙佔英烈士說。
當愛心餵了狗的時候,能怎麼辦?
“兒郎碧血灑邊疆,慈母空望二十載。陰陽相隔千里遠,日日暮暮錐心淚。元夜慈母駕鶴去,母子連心終團圓。子孫愧對英烈魂,唯留世間空嘆惋。”王亮哭了又笑了,有的時候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佔英,你放心,老兵基金已經成立了,悲劇不會再發生。”
老來話癆的王亮遲遲說不出一句話來,沒臉,有什麼臉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