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為什麼自己不能給每一個戰士個擁抱。是,每一個戰士渾身上下都是汗臭味。但董將軍也不例外,甚至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聞的味道,是屬於每一個軍人的榮耀。”
“他在想,為什麼,為什麼這些年輕的孩子們要在炎炎夏日裡出來遭這種罪,吃這種苦?為什麼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躲在陰涼的房間裡,吹著風扇,啃著西瓜。”
“他在想,今天,官兵們要歸建了,要回老部隊了,為什麼,為什麼好多面孔都見不到了?駐漢空軍高炮某團225營的指導員高建成呢?戰士田華、朱任堂、易志勇、黃孝聖......他們呢?省軍區舟橋旅的楊德文和葉華林?桂75121部隊的李向群呢?”
“他們是開小差了嗎?糾察呢?把他們抓回來!要好好地‘處分’他們!他們憑什麼開小差?!是誰允許他們開小差的?!”
講到這裡,王亮忍不住擦拭眼淚。
是愛啊,是恨啊。
又恨又愛啊。
一場災難,重新認識了這些戰士們。
不過,這代價,太沉重了。
那張從不表喜怒的臉,在火車鳴笛的那一刻,閃動著淚花。
將軍的身後,有自發前來送行的民眾,有當地的駐軍,還有當地的官員們。
將軍不願意回頭,有些人,他不願意去理睬。
官兵們,蓬頭垢面,面板黝黑,身形消瘦,衣衫襤褸......
有些人,鋥亮的皮鞋,潔白如雪的襯衣,還有渾圓的大肚皮......
壞人,難逃法網。
天不藏奸。
“如果你們問我對董將軍是什麼印象,我只能說,他是一個‘瘋子’。”
“在決口封堵戰役中,他親自上前線,一連五天都沒有睡覺,三個晝夜不吃飯。當時他是五十八歲的人了,不是壯小夥了,還那樣拼,不是‘瘋子’是什麼?”王亮反問道。
繼續翻,又翻出了一張照片。
是董將軍和一個少尉的合影。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少尉不是別人,正是董將軍的兒子,紅色尖刀連的一名排長。”王亮介紹道。
“中將父親,少尉兒子,在今天,很容易讓人往不好的地方聯絡。我想,很多人的腦海裡下意識地就產生了一些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