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送的碎星錘,自己都沒來得及好好用上一回,今日就這樣被賊人偷去,景朗自然氣不打一處來。他簡直要氣到發狂,一心只想去跟那姓鐘的拼命。
封沐和皇甫長君見勢不妙,兩人合力將景朗按到在地板上,儘量不引起大的響動。過了十分鐘,景朗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封沐壓著喉嚨道:“此事實在蹊蹺,我們不可貿然行動。”
景湘瑤想了想說:“我們可能是碰到幻化繫了。”
幻化系?封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皇甫長君思索一會,補充道:“對,她說的有道理,這客棧裡恐怕有個幻化系的武者在。”
封沐似乎明白了點點,他問:“幻化系,是能製造幻象的武者嗎?這麼說,我之前經歷的那些都是幻象,他們的房間漆黑一團,我們的房間無人潛入,這些都是我的幻覺?可是,為什麼你就不在幻象中呢?”
“不,我也在幻象中,但他製造的幻象可能對我無效。”皇甫長君小聲道,“據說,幻化系修煉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在小範圍內製造幻象,蠱惑人心。越高階別的幻化系,其製造的幻象範圍就越廣,也更真實。我們今天碰到的這個,可以在兩個房間及某一段走廊裡同時製造出幻象,恐怕已是有一定級別的幻化系。我以前從沒跟幻化系打過交道,因此最開始時你告訴我自己看到的東西跟我不同時,我雖然有懷疑,但是不太確定這是幻化系所為,可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我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幻象為何對你無效?”景朗好奇地問道。
“異瞳。”封沐脫口而出。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皇甫長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既然已經摸到了敵方的底細,而景朗的碎星錘肯定是要拿回來的,在這摸不清探不明的幻象中,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封沐眉頭緊鎖:“如果推測沒錯,除了你之外,我們幾個看到的都是幻象。那麼,我們首先得破除幻象,可要怎麼做才行呢?”
皇甫長君攤開雙手:“我也不知道。不過以前聽說,破幻象有兩個辦法,第一個辦法是使用三法七式中的‘覺’,如果覺的使用者,其力量足夠強的話,那麼幻象便不攻自破;第二個辦法,可以直接攻擊製造幻象的幻化系本人,如果他的行動受到影響,而其源氣又不足以維持幻象的話,那麼幻象也會煙消雲散。
封沐、景朗、景湘瑤面面相覷,因為他們中誰都不會使用“覺”,更別說高階別的能夠蓋住眼前幻象的“覺”。由此看來,只能採取第二個辦法——強攻幻象製造者本人,然後伺機奪回碎星錘。
皇甫長君繼續說:“我一開始就覺得這客棧有玄機,所以始終保有警惕。也許是出於直覺,在叫醒封沐之前,我首先偵查了鐘鳴所在的那個房間。我發現,他們並不盜取旅客的錢財,而是隻拿武器或其他更值錢的物品。他們也不是簡單地偷,而是在偷的同時,再用石頭、木頭等原料,幻化出一個與被偷物品外形一模一樣的東西,然後放回旅客的包裹。”
“不就是偷東西嘛,搞這麼複雜。”景朗不屑地說。
封沐瞪了景朗一眼,道:“這麼做的話,短時間內就不會被旅客察覺,等到旅客察覺,也許早就身在別處,沒有證據,也無法找客棧的麻煩了。”
皇甫長君附和道:“對。幻化系幻化出的複製品,有些長達一年半載都不會露出原型。而那些旅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物品已被調包,他們可能以為只是原來的物品失去了之前的靈性而已。從我偵查的情況來看,那些複製品都由鐘鳴製造,因此他也很可能就是製造幻象的那個幻化系武者。”
封沐拍了下大腿,好似想到什麼。他做了個手勢,讓其餘三人聚攏過來,接著低聲道:“鐘鳴他們會將旅客的東西調包,但景朗的箱子現在是空的。也就是說,他們在今晚,便會拿著鐘鳴製造的複製品,放回景朗的箱子裡。我們何不將計就計,在此守株待兔?”
皇甫長君補充道:“此計甚妙。等會我會主動攻擊,一招制敵最好,如果短時間內搞不定,你們便來幫我。記住,雖然有幻象,但是你們可以憑氣息來判定敵人的方位。只要有氣息流動的地方,即是有敵人,因為他們跟我打鬥,不至於還能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而幻象應該也掩飾不了太過劇烈的氣息。到時,即便來的不是鐘鳴本人,我們只要抓到他的同夥,作為人質去交換也是可行的。”
作戰方案敲定,幾人回到原來的位置。景湘瑤繼續睡在床上,封沐、景朗、皇甫長君三人分別伏在桌子的三個方位。
一切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安靜平和,就如鐘鳴製造出來的幻象。
此時四人的心情都分外緊張,不過緊張歸緊張,首先還是得看皇甫長君的行動。果然不出所料,沒過多久,房門便吱呀開啟。進來的兩個人,一個是先前和鐘鳴過來一起偷東西的大漢,另一個居然是店小二。他們不僅拿著房間的鑰匙,還拿著碎星錘的複製品。
當然,這一切在封沐等人眼裡是看不到也聽不到的。
那複製品的重量看上去和真的碎星錘差不多,兩人幾乎是抬著複製品進來的。而鐘鳴未親自前來也甚好理解,因為現在是將複製品還回去,而不是要找值錢的真貨,因此,不需要太專業的眼光。
店小二與那大漢抬著複製的碎星錘,走到房間的角落裡。他們開啟箱子,慢慢將碎星錘放進去。他們是背對門口的,因此身後皇甫長君那凌厲的目光,他們絲毫沒有察覺。
剎時,皇甫長君在桌底下踢了封沐一腳,然後忽地起身。他直奔牆角而去,手中鐵笛呼嘯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