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肖天雪非常吃驚,從石頭上站起。
孟神山跟著站起來。“和你無關,”他旋即接下去,“我不想再因為我自己,間接支援她,讓她自以為江湖之上,她足夠呼風喚雨。十五年前,你還在玄門,她去太原霸市的事,你還記得嗎?”
肖天雪凝眉。
“這十五年來,我和她的生活中發生了太多太多,比霸市還要嚴重。”
接下來,孟神山就將柳茜兒如何滲透自己的勢力入十三條道,並且依仗這些拉攏黑梟幫、長喜門、極樂幫、北隅幫、藍教等這些黑道幫派為自己聽用這些事情,逐一簡略講了一遍。
從中午時分,一直說到天色擦黑,孟神山口乾舌燥,肖天雪融會貫通,感慨不已。
“我真心不能瞭解這些事情。”肖天雪說。
“我勸過她,在勢力上,我也儘可能壓制。但是,以黑梟幫為首的正氣會越來越猖狂,如果不下手,最終,黑白兩道都避免不了正面起衝突。”
“茜兒自己就沒想過其中的厲害嗎?”
孟神山仰望蒼穹,久久不語,之後,他低下頭,回望肖天雪說:“人生在世,當真喜歡的東西各種各樣。當初我誤以為你是因為‘玄門’看中的我,實際上,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瞭解:只有什麼都沒有的人,才有可能非常渴望擁有自己從來都不曾擁有的東西:名譽、權力——這些都依附在愛情甚至親情之上,直到它們慢慢壯大,最後吞噬所有的感情,縱然後悔,也對自己無能為力。”
回到一開始到達的那個山坳,他們手拉著手兒,出現在肖天雲、肖珞和孟秋苓面前。
孟秋苓最喜歡看見父母琴瑟和諧的情景。半天不見他們,現在這樣,必是相談甚歡,十六年的齟齬也一定煙消雲散。孟秋苓開開心心蹦躂著過來,脆生生叫:“娘、爹!”
肖天雪扭她的鼻頭:“最是你頑劣不堪,娘從小教你的那些話兒,全部都白費了!”
肖珞說:“姑姑,秋苓從來就沒打算在這個小地方度過一生。”
孟秋苓叉著腰說:“那自然是!”拉著孟神山的手,坐在飯桌旁,她難掩氣憤告狀:“爹,你都不知道。就是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認為你不要我和娘了,所有人都同情我們,背後呢,則又譏笑我。你別看珞哥哥經常陪著舅舅來看我,實際上逢年過節,偶爾舅舅帶我去他家,珞哥哥的娘,還有堂表親的那些哥哥姐姐,都竊竊私語我有爹生沒爹疼,說我繼承了肖家劍的家產,實際上還是忒可憐。”
肖天雪一聽眼睛就瞪起來:“什麼時候你聽來的這些渾話?”
肖天雲從廚房那邊過來,孟秋苓便拽了他的手,回答肖天雪:“舅舅也知道這些事噠。”轉臉對肖天雲說:“舅舅,你告訴我娘,我有沒有編造這些話來騙人。”
“噢——”至此,肖天雪方才恍然大悟,“難怪你突然之間鐵了心地要走。”又對肖天雲說:“哥,你表面上千方百計幫助我阻止秋苓,實際上,秋苓要去玄門這件事,還是你授意,對不對?”
肖天雲臭著一張臉:“怎會?”
“怎麼不會?”肖天雪板著臉,真的生氣。
肖珞忙給自己爹爹斟酒,肖天雲也不管孟神山,自己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過了會兒,放下酒杯,方才說:“我沒有站在我的立場上,去教導秋苓去做任何事。更何況,孟神山無情無義江湖人皆知,秋苓落入玄門,會有怎樣的待遇,我根本無法預料,又如何會一手促成她去玄門尋親的事呢?”
“可事實上——”
“事實是秋苓需要一個爹!”
肖天雪指著自己的哥哥:“喏喏喏,果然還是你沒錯。”
孟神山按下她的手指頭,自己取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著站起來,對肖天雲說:“天雪能夠在此處生活安寧,這麼多年無憂無慮,全仗舅兄維護。此乃大恩,我敬舅兄,我先乾為敬,舅兄隨意。”一飲而盡。
又倒一杯,他繼續對肖天雲說:“我寡恩薄情之名甚重,但是,舅兄還是資助秋苓去太原,此乃大義,我再敬舅兄!”繼續仰脖,全部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