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把子莫亦塵見肖天雪,如同屬下見了主子,笑容滿面迎上去,服侍了肖天雪坐下來,還問候:“原來小姐真的嫁入了玄門,可惜老夫前一陣子全在漠北和老周那個死小子周旋,小姐大婚,我和老周,誰都沒能趕回來,給小姐道賀。”
老周,就是黑杆子長刀門周齊發。
莫亦塵倒起對周齊發的不滿來,那苦水,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似的。
“小姐,你可不知道。老周那個孫子,好酒好財又好色。被我教訓過好多次,就是斷不了他們那派貪婪不正經的劣根性子。前不久那事兒,老鏢把子都發火了,你說我要不要修理他?從山西追到甘肅,從甘肅,他孃的,他連累我一直跑到新疆。哈兒撒族人最不喜歡看到外族人進入他們的領地,被老周這個孫子騷擾的,把我也連帶進去,當成了入侵者,一頓猛追猛殺。我真是倒了十八輩子的血黴,在那邊,鑽淤泥,下冰河,雪山半山腰我還遇到雪崩,老周這孫子早就找了個山洞,我掉在一個大雪窩裡,關鍵時候不是被其他人拉一把,那雪崩的雪砸下來,非把我砸死在那裡不可。”
肖天雪截住他的口若懸河:“你說有人在雪崩那會兒拉你,誰這麼大本事?”
“不知道。”
孟神山、苗非都很禮貌,坐在一旁傾聽,聽到這裡,“噗嗤”同笑。
莫亦塵只對肖天雪尊重,對他們,眼睛一瞪,大眼珠子差點直接從眼眶裡掉出來,鬍子拉碴的嘴巴惡狠狠斥道:“笑嘛笑?我在馬道上混了二十幾年,我的話一諾千金,誰也不能不相信。”
“老莫!”肖天雪喊他。
莫亦塵連忙轉回臉去,繼續諂媚臉,笑哈哈對肖天雪說:“我是真不知道。您聽說過天山有武林高手?那是咱們老瓢把子爺爺的爺爺才侍奉的老主人。這麼多年,不是我老莫對祖師爺爺的主人不敬,人那,總是那麼一回事。就算老主人後面的老主人,那也不該在那會兒來救我老莫這條賤命。”
“賤命”一詞,又讓苗非忍俊不禁。
孟神山可不想再惹罵,端起茶杯,假裝喝茶,然後借茶杯,擋住自己的臉,同時也擋住自己的視線。
肖天雪唯恐雙方又頂起來,連忙對莫亦塵說:“老莫老莫,不理這一茬,你還是講老週一個人吧。”
…………
到底馬道上的事情,和玄門、江東那邊,都沒有直接的關係。肖天雪只有傾聽的份兒,聽完老莫對老周“滔天罪行”的控訴,好生安慰,然後讓孟神山好好招待莫亦塵一頓晚飯即可。
飯桌上,莫亦塵對孟神山說:“周齊發那個孫子,就愛幹些損人利己的缺德事。咱走正道,不應當效仿他的。馬道上的人苦啊,有時候,為了生存,又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他們,好歹,老瓢把子那裡時常接濟我們這一派,讓我們頂著這名聲,同時,對付老周那孫子,別人也給白杆子這邊一點報酬。你玄門佔據天府之地,不霸市,也不會把你這上上下下全都餓死。”
孟神山自罰酒三杯,放下就被,對莫亦塵說:“那些,絕對都是誤會。”
肖天雪幫他說話:“老莫,你剛從西北迴來,沒有了解到,神山都已經把原本不該他得的那一部分,悉數給被傾軋了的那些商家退了回去。”
“時間的緣故,沒有全部跟進好吧。”孟神山接著道,又倒了三杯酒,端起其中一杯,對莫亦塵說:“連累總把子您還要特意到這裡來跑一趟。”飲完這一杯,又喝完下面兩杯。
從這一刻起,莫亦塵便保持了笑嘻嘻的狀態,一直到酒宴結束。
駱浚清請他去客院休息的時候,莫亦塵又抓住孟神山的衣服:“孟神山,我家小姐嫁給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她,不能欺負她,叫她受委屈。她的爹爹,是我們老瓢把子爺爺的爺爺侍奉的主人親孃的親戚,她的事,是我們整個馬道的事。老周那個孫子我反正看不過眼,但是,他那邊,什麼十惡不赦的人都有,到時候,別怪我兩隻眼睛全閉起來,隨他和你鬧,我和老瓢把子,誰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