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提,肖天雪頓時想起來。都是那個孟神山搞的,讓她心煩意亂全然忘記應該做什麼。連忙招呼珠兒:“謝謝你了,珠兒,我這就隨你走。”她原本已經梳洗好了,七手八腳慌亂了一下也就鎮定下來,跟著珠兒去翠庭居。
孟夫人孃家姓韓,有個姓韓的孃家侄女隨身侍奉著。這個侄女叫韓夢瑤。
韓夢瑤知道表哥昨兒個新婚,同時還納了一房小妾,因為小妾是青樓女子出身,這韓家表妹都覺得不妥,心裡別提多不樂意啦。一大早,沒有表示對正室的新嫂子有多少好感,倒是嘰嘰咯咯在孟老夫人面前說那個小妾的壞話。
孟老夫人當然更不喜歡柳茜兒的出身。雖說兒子堅持此女出淤泥而不染,行為端是正派,品行也很高潔,可是,玄門到底是大戶,歷任門主,哪一個娶過青樓女子的呢?就算江湖門派,不在意那些凡塵俗世的繁文縟節,但是這話傳揚開去,確實不好。
虧得她堅持,才給兒子娶了個江東大俠的女兒做正室。現在麼,架不住侄女滔滔不絕,一來二去,對柳茜兒那個媳婦,自然一點兒好感也沒有。
一大早,新媳婦本來都是要過來奉茶。
孟老夫人自思:待會兒兒子要帶兩個媳婦一起過來,忙搖搖手,讓韓夢瑤暫時不要再說那些必定引起矛盾的閒話。
這廂老夫人剛坐好,孟神山果然進來。不過,孟神山身邊不是兩個人,只有一個人,正室肖天雪不知所蹤,只有那個青樓出身的柳茜兒,一身淺粉色衣裳,溫溫婉婉,低著頭,緩緩邁步,跟在兒子後頭。
孟老夫人和韓夢瑤都是第一次看到柳茜兒。
孟老夫人也就罷了,世事中浸淫得久,什麼稀奇古怪、醜的美的人,沒有見過?
韓夢瑤卻是個見識有限的小丫頭。只見淺粉色一個絕妙的人兒,披著晨曦,款步而來。這身段,難道不該是畫上的仙女才可有的嗎?這眉眼、鼻子、嘴巴,又該是怎樣長得,才能如此好看?
再看看自己,韓夢瑤忍不住洩氣:同樣都是女孩子,同樣都風華正茂,怎生人家這樣非同尋常,而自己被反襯得這樣平淡?
“難怪神山表哥那麼喜歡她。”滿臉的不屑變成了驚訝,柳茜兒的天姿國色,頓時叫這個心懷鄙夷的小姑子心虛氣短,嘲諷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能藏在了心中偷偷講。
看得出,孟神山對這位新婚的側室也是極為喜歡。他親自斟上一杯茶,遞給柳茜兒。柳茜兒接過來,面朝孟老夫人低眉順目前行幾步,雙膝跪倒,接過來,雙手舉茶杯過頭,果真謙恭有禮得緊。
孟老夫人不接茶,就是明擺著要和兒子過不去。可是,正室不來,側室到了,這茶,她不能接,也不想接。
孟神山剛要說話,韓夢瑤瞧出姑姑的心事,突然開口:“表哥,這一大早的,你來了,天雪嫂子在哪?”
舉著茶杯,本就吃力,柳茜兒低垂著頭,纖弱的身體禁不住一抖。
孟神山沒有理韓夢瑤,跪倒在母親面前,幫助柳茜兒對孟老夫人說:“母親,媳婦請您茶。”
韓夢瑤冷冷道:“真是奇怪,堂堂正正的孟少夫人還沒有來,你倒先來了。姨娘要喝的是新媳婦茶,這茶算什麼?”
孟神山喝道:“瑤瑤,你亂攪合什麼?”
韓夢瑤立刻槍頭掉轉,指向他道:“我攪合?我還要代姨娘問你呢。肖振東的女兒怎麼啦,人家的爹厲害點難道就有錯嗎,憑什麼嫁給你,連來請安的日子,都不能和你一起來?“
孟夫人冷冷嗤鼻:“我覺得瑤瑤說的很有道理。”她也不理柳茜兒,雙目直視孟神山,“按照禮節,今天本該你和天雪一起到我這裡來。我知道你對這個先行結識的小妾感情深些,可你都是玄門門主了,禮法上的事,你喜歡要做,不是十分喜歡,也要竭力讓自己喜歡,然後開開心心去做才是。”
孟神山眉頭微蹙,一言不發。
那柳茜兒舉著茶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抖,茶水晃啊晃的,差點就要晃出來。
孟老夫人被逼無奈,接過這碗茶,隨口抿了一口。
剛把茶碗放下,肖天雪一踏進來。
因為不熟悉路,肖天雪帶著文竹沒頭蒼蠅一樣,在府裡轉來轉去。總算找到老夫人住的地方,走得急,又很緊張,明明已經跨過門檻,腳下偏偏打了一個趔趄。即便文竹手疾眼快扶住,但是文竹的力氣又有多大?主僕二人頓時一起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