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的光束襲擊已持續了十多分鐘,沃肯人釋放的光束此時不但沒有能量消退的跡象,反而卻在逐漸增強。
與這隻看上去如同駭人巨目的星門相比,沃肯人的聚集光柱就像是一枚閃爍著璀璨光澤的銀針。它直插進星門的核心深處,使得其間本已顯得不安分的漩渦狀星雲風暴,在光柱的攻擊下變得愈發的暴躁。
厚重如實的星際物質在漩渦中在光束的影響下掀起陣陣漣漪,以中心為原點,向外擴散,形成一股股湧浪翻騰般的趨勢。原本濃雲密佈般的核心此時已開始發生異變,向星門的各個方向,噴吐出更多,也更為令人觸目驚心的鏈式電磁閃電。
在無數道閃電中,一道長達十數個光秒的超級閃電此時竟從沃肯人集結的艦群中一閃掠過,星門似是一頭被受刑不過的龐然巨獸,正向著實刑者進行著強烈的抵抗與反噬,數秒之後,緊密分佈的沃肯人艦隊內部發生了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十幾艘大小不一的艦船向真空中噴吐出烈焰,隨即灰飛煙滅。
光束如初,並不因此而減少分毫,沃肯人對自己艦隊意外的損失似乎無動於衷。就在此刻,法贊尼眼望窗外的難得一見的星門異象,他心中煩躁不安,電磁閃電所產生的白光和對方艦船的餘波未盡使得他臉孔間忽明忽暗,像是被鍍上一層燦爛的油彩。他對沃肯人諸多艦船的覆滅毫不感到喜悅,卻陡然間覺得一陣陣心悸。
他們是明知道有這樣的風險,只得在明確得到銀盟的宣戰宣告後才出此下策,而這更說明他們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且是有所準備的!
“指揮官閣下,參謀長。”托里斯.福蒂安的面孔此時從戰術臺中出現,一向沉穩的他神色間似也有些緊張慌亂,但這種細微的表情變化,也只有與他相處了多年的法贊尼才能一眼分辨。
“建模後的結果已經出來了。”福蒂安對指揮官莎拉.阿姆斯特朗彙報道。“以此種當量的熱能光束注入星門,會使核心附近離子電磁層的發生不可估量的變化,一旦突破既定峰值上限,恐怕會引起更加強烈的連鎖反應……”
“你是說他們真的有能力毀掉奎本漢穆夫星門?”莎拉忍不住打斷他,她一臉的不信。
“不,他們不能,指揮官閣下。”福蒂安連忙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但卻可以使此星門長期處於艦船無法穿越的狀態。”他在莎拉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給予噩耗。
“您應該知道,整個星門的本身即由無法想象的電磁能量形成,它的構成原理至今也無法解釋,但正因為是單純能量的複雜構成體,在某個振幅與波動的範圍,從理論上來說本身就有著可人為干預的可能性空間,沃肯人的聚能光束恐怕就是使用了這一原理,他們……”
“說點你可以予以確認的東西,少校!而不是來和我們談什麼理論。”法贊尼皺起眉頭,對於這位戰情參謀情商方面的硬傷,他一直以來也只是聽之任之。
托里斯.福蒂安智商卓越,見聞廣博,專業及理論分析方面的能力,在法贊尼所認識的人之中無出其右。但聰明到一定程度就有短板,這位黑膚校官唯一的弱點就是不通人情世故,此刻星門處已是風起雲湧,指揮決策更是難以下達,所有人都是火燒眉頭的當口,他卻還在試圖解釋沃肯人是怎麼做到的。
“參謀長,您的問題是?”福蒂安有些惶恐的看著法贊尼。
“還有多久他們就能夠成功的‘關掉’星門?”法贊尼用了他認為最為適合描述目前窘境的詞彙,坐在指揮椅上的莎拉此時看了看他。
“不清楚,參謀長,我們的資料模型細節還不夠準確,這需要……”福蒂安還想借著往下說。
“給個大概範疇,我要你的模糊判斷!”法贊尼不耐煩的打斷他。
“一會兒,參謀長,我是說也許幾十分鐘。”福蒂安連忙道。
“那關閉後的星門要多久才會自行恢復?”法贊尼問。
“這可不知道,無從判斷,參謀長……”試圖再次精準反饋的福蒂安看到法贊尼逼視的眼神,連忙改口又道:“很久,我認為……非常久……”
這些沃肯人……他們將我們放進來,卻又明晃晃的去關閉星門,以阻止更多艦隊進入,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是要將這支先遣隊關在巴爾德做困獸之鬥麼?
在這片陌生的毫無人煙的異族之地,按著沃肯人的古怪脾氣說不定會容我們自生自滅?屆時該怎麼辦,讓這數萬之眾的第十艦隊的將士在這片有家不能歸的牢籠裡自成一國麼?
法贊尼想到這裡只覺得有些不寒而慄。而事到如今,也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他此刻突然間在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他沒有半分遲疑的走向莎拉,站在她的面前,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