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府,李瑁從都堂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初更時分了,他走到堂上,等到下人們為他脫下朝服,隨口問了一句。
“王妃安寢了麼?”
府中管事上前答道:“回殿下的話,王妃是與盛王殿下一同回府的,這會子已經睡下了。”
二十一郎?李瑁“嗯”了一聲。
“盛王等了多久?”
“一個半時辰,用過晚膳便離開了。”
李瑁在堂上踱了兩步,突然轉了一個方向。
“去看看鮮于先生睡了沒有,若是沒有,請他到書房來。”
鮮于向在京中沒有住宅,原本是寄居楊國忠府上,楊國忠身死,他又被貶出京,連宅子都讓楊氏姐妹佔了去,他只得另尋去處,於是李瑁便將他留在府裡,一方面是當個幕僚用,一方面是等待轉機,李瑁並不想他離京。
既然是主人相召,不管睡沒睡,鮮于向都穿戴整齊來到了書房,一進門,就聽到了自己的訊息。
“某與陳令公相商,轉去中書省做個舍人,委屈先生了。”
聽到不用出京,鮮于向大喜過望,當下就是一揖到底:“殿下恩德,某末齒難忘。”
“某與先生不說這些。”
李瑁擺擺手,等他站起身,繼續說道:“請先生過來,是想請教,如何才能阻止碎葉立鎮?”
“殿下請說。”
“今日,封大娘已與京中過半高門相商,要重開西域商路,先生知道,這條路實則掌握在太子手中,假以時日,他便能以此路,籠絡多少人,豈可不防?”
鮮于向捻著鬍鬚沉吟了片刻。
“恕某直言,事到如今,殿下只怕要做好兩手準備,一是如何去阻止,二是阻止不成該怎麼辦?”
“請先生賜教。”
“殿下言重了。”鮮于向搖搖頭:“殿下說得不錯,這條路繫著京中大半權貴高門,有了他們為助力,事情便可順遂許多,可話又說回來,還有近一半的未在其中,他們會怎麼想?殿下想要阻止,就要以他們為藉口,推動此事。”
“可某以為,勝算不大,何也,旁的且不說,在封氏的籠絡中,有多少是觸碰不得的人物,比如楊氏,比如......天子。”
李瑁悚然一驚,他居然忘了,天子獨佔一成,要想阻止,就要拿出同樣的收益來交換,大唐歲入是不少,可這個數目又豈輕易能拿出來的。
“請先生說說,若是不成,又當如何。”
“方才殿下說,這條路掌握在太子手中,某以為不盡然,封氏是不是太子嫡系且不說,那位劉五郎,與太子府上可是有過節的,太子著意拉攏,或許能消了這過節,可能讓他傾心投靠?”
李瑁默默地聽著他的分析,腦海中浮現出別院裡,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年郎,他當時並沒有出言招攬之意,然而對方的一席話,言猶在耳,他有個直覺,這個少年郎,根本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甚至不屬於。
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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