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目示高力士,後者心領神會,親手從一名內侍手中接過一個長長的錦盒,當著眾人的面開啟。
“這面戰旗,是朕的貴妃親手所繡。”李隆基從中拿出一面疊成方塊的旗幟,珍而重之地交到他的手上。
“遠征萬里,它就是朕的眼睛,將會看著你們破敵擒賊,拓土開疆,將它插在大唐最西邊的國土上,任何敢於來犯之敵,不得越雷池一步,可做得到?”
劉稷的眼中頓顯激動之色,他一言不發地背轉身去,雙手分別執起戰旗的兩個角,“呼拉”一聲在城樓上展開。
軍士們的眼中出現一面碩大的旗幟,殷紅似血的旗面代表了大唐的顏色,金線繡出的雲龍紋飾裹著一個斗大的“劉”字,那是他們的將主,無數根長槊再一次高高舉起,匯成一片金鐵相交的叢林。
“萬勝!”
“萬勝!”
排山倒海般的呼聲中,劉稷別過天子轉身下樓,戰旗被他的旗手高高挑起,在寒風中烈烈作響,一隊隊的騎兵緊跟在後面,以密集而齊整的佇列西向而去。
城中玉真觀的後廂,李騰空挾著一個大包裹,來向蟲娘告辭,後者乍一聽聞,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是何時有這個念頭的,怎得我一點都不知。”
“這不就來同你說了麼,滿長安城,可只有你一人知曉呢。”
蟲娘又是好笑又是擔憂。
“是不是我還得深感榮幸?”
李騰空嘻嘻一笑:“這城中太無趣了,不如出去走走,道家修行,可不能只是打坐誦經。”
“那是磧西啊,又是戰亂之地,你一個女兒家,怎好孤身上路。”
“放心吧,有大娘同行呢,哪個不開眼的敢來,嫌活得太長麼。”
李騰空滿不在乎地將包裹捆到身上,與她纖細的身形相比,這個包裹簡直大得有些過份,蟲娘都在擔心會不會將她給壓趴下。
“既有定計,我就不勸了,你這一走,我連個說話的人兒都找不著......”
李騰空見她有傷感的趨勢,趕緊開解道:“等你入了道,至尊開恩,未必不會如玉真公主般,到時候,來磧外找我,咱們一塊兒去看看塞外風光,想想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多美。”
蟲娘被她描述的情景打動了,閃著異彩的星眸輕輕眨著,美得令人窒息。
長安城的另一邊,楊氏三姐妹韓國夫人楊玉瑾、虢國夫人楊玉瑤一左一右站在花鍔相輝樓最高層,被她們夾在中間的楊玉環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遠方,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
三人面色各異,楊玉瑾陰沉著臉,楊玉瑤神采飛揚,只有她眉心輕皺,目光迷離,從紅唇中吐的每一個字,都讓人心跳不已。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第二卷《盛世的陰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