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怔在了那裡,天子說得不錯,諸蕃使者雖然意見不同,可沒有一個人敢於反駁,就連年前剛剛訂立了盟約的大食人,也只是委婉地提出了異議,他突然發現,自己做了一件極為愚蠢的事,引起了至尊的反感,那就是擅自將此事告知了蕃使,這會引起種種不必要的後果。
如今的大唐,想要做什麼,需要徵求他們的意見麼?
望著眼前高大的背影,李瑁深深地伏下身去。
“兒莽撞了,請至尊治罪。”
李隆基轉頭看了他一眼:“你自覺事關重大,謹慎一些,朕知道,初領政事堂,那些老狐狸明知道不妥也不提醒你,這便是個教訓,朕只取你一點,有主見不偏倚,縱然有些不當之處,也沒所謂。”
“兒記下了。”
李瑁明白了天子的心意,這個鎮已成定局,不過他還想再爭取一下。
“碎葉鎮原隸屬安西,是否仍從原樣,由安西大都護府所領?”
李隆基笑了笑,這個兒子果然不只一手準備,眼見立鎮難擋,又打算伸手去搶主導權了。
“而後呢,這個鎮守使由誰來當?”
“臣屬意安西鎮中宿將田珍,此人原為歸仁軍使,論功當升鎮守使,或可再加北庭副都護。”
“還有麼?”
“哥舒郡王舉薦右衛將軍、河源軍使王思禮任之。”
“劉稷有何不好?”
李隆基直接了當地問道,李瑁應聲答道:“他並無不妥,只是臣等以為,劉稷這等戰將,應當接任瀚海軍使,征戰於沙場之上。”
“不是年紀或是資歷的問題?”
“不是。”
“那為什麼,不能讓他一肩都挑起來?”
李瑁驚到了,至尊的意思,居然是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郎,以碎葉鎮守使兼任瀚海軍使!
“這......”倉惶之間,他腦子急轉,終於想到了一個理由:“可瀚海軍駐節庭州,與碎葉相距千里啊。”
“那是你們的問題,去同北庭大都護掰扯吧,看看他會不會反對。”
李瑁眼前直冒黑線,北庭大都護封常清是他的岳丈,豈有不同意之理,這分明就是不講道理,可話又說回來,天子需要講道理麼?
就在他帶著一腦門子官司打算告辭離去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身影將他留了下來。
太子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