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稷回到宣陽坊高府的時候,正好聽到明日奉詔入宮的訊息。
兩個當事者封常清和劉單,一臉憂色地相對而坐,看到他進來,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見過中丞、父親。”
劉稷上前見禮,封常清還沒說什麼,劉單神色嚴峻地哼了一聲。
“既有護衛之責,每日裡都跑出去閒逛,是何道理,須知京城比不得別處,出了事沒人護住你,還要連累家人。”
“兒省得了。”
劉稷自然不會同他爭辯,不過封常清似乎看了對方一眼,欲言又止的最終什麼也沒說。
便宜老爹就是不如未來岳丈貼心啊。
他隨口應了一句,上前在劉單的下首坐下,後者皺著眉頭,看著他一付憊懶的模樣,心下暗暗生出幾分不滿。
“這個時辰了,還不去好生歇著,以備明日之事,只管賴在這裡做甚。”
“仁甫,事情同他有關,讓他聽聽吧。”封常清卻不打算放過他。
劉稷只得裝作不情願地坐下來,而封常清一開口,就讓他吃了一驚。
“太子來人,已被某拒了,天家那邊,你是個什麼打算,不妨明言。”
“這個......”劉單似乎也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簡單粗暴,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封常清何等眼色,先是看了看父親,又轉向兒子,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你我相交多少年了,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封某隻想要你一句實話罷了。”
話說到這份上,劉單也沒了退路,不得不一拱手,正色說道。
“若是早知天子有意,劉某拼著性命不要,也絕不會受了這身官服,可事已至此,縱然某不惜命,家中老幼、闔族生口,奈何奈何?”
此時的劉稷還沉浸在之前的話語中,封常清竟然連個磕都沒打,直接就拒了太子?這給他的震驚太大了。
原本還以為,他採取拖延的戰術,隨便找個理由,不說應也不說不應,拖上個幾天,因此他才會同楊玉瑤去做交易,可現在對方都已經拒了,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助力?就在這時,又聽到封常清的聲音響起來。
“封某知道了,你能如實相告,就不枉這些年的交情,無論如何,這件事非是人力所能挽回,天意如此,你也不必多慮,只能說造化弄人,你我兩家無緣罷了。”
封常清得了確信,也不想再停留,劉單有心起身送一送,人已經到了門口,好在劉稷的動作比他快,早就追了出去,看著二人的背影,劉單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都聽到了?”
少年仍如之前一樣,挽著他的手臂,讓封常清的心裡一暖。
“嗯。”劉稷說道:“這麼回了太子,似乎有些不妥,不是中丞一向的作風啊。”
“某倒是想應,可三娘,她會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