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老四足足帶來了五千尼婆羅人,哪怕分成數隊,每一隊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因此,他們打出的是尼婆羅國官方旗號,一應文書手續俱全,這便為行事提供了不少便利,畢竟有一層外交的身份做掩護,任是誰想要動,都得多思忖一二。
劉稷會向他一點點地透露自己計劃,以康老四的悟性,自然能猜得到,他的重心,並不是安西鎮,而是北庭。
原因不難理解,安西鎮雖然有著不錯的基礎,但關係錯綜複雜,利益早已被分割完畢,強行插一腳,得罪的全是熟人,根本無從下手。
反觀北庭則不然,除開伊、西、庭三個挨在一塊兒的郡縣,名義上還管轄著大片地方,正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更重要的是,哪怕按歷史來走,封常清也會在不到一年之後,兼任兩鎮節度,他在北庭的提前佈局,將為前者的入主,帶來極大便利,雙方便有了一致的利益。
很快,酒菜就被胡姬端上來,等她再次出去,劉稷夾了片牛肉扔到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石郎君在數月前就已經回到了西州,你去了先同他聯絡上,若是他出外不在,你的人不要往西去,僱些熟悉地理的人,向北,去尋草原上的部落,他們需要什麼,你們就販賣什麼,把這些部落的底子摸清楚,我有用。”
“郎君是說,葛邏祿人?”
對於那一帶,康老四並不陌生,因此劉稷才會用他來帶領尼婆羅喀人。
“還有回紇人、鐵勒人、突騎施人、突厥人,凡是在草原上討生活的部落,我都有興趣,瞭解他們的一舉一動。”
“郎君是要借行商之名,行窺探之實?”
對他的這份機警,劉稷很滿意:“我要知道他們的風俗、習慣、地形、水源、行止、每天吃多少,拉多少,一切的一切。”
“你們不是漢人,又是來自極南之處,他們的防備必然不大,打著行商的旗號,在各處多走走,多交朋友,利潤還在其次,最好能留下人,挑那種機靈可靠的,事情不必向他們挑明,讓他們以為是為通商便利即可。”
康老四聽得心驚不已,因為對方的胃口,並不是只是打探一些訊息,而是想要建立一個長效的機制,讓草原上的動靜,瞞不過他們的眼,等到虛實俱在手中,下一步會做什麼,他突然感到了一陣恐懼,手上無意識地一抖,將一雙竹筷子,掉在桌子上。
“害怕了?”
對於他的反應,劉稷並不意外,如果還能安坐如素,反而有問題。
“郎君所謀者大,屬下怕不能勝任。”康老四老老實實地答道。
“所謀者何?其實我也不知,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康老四不再猶豫,站起身朝他恭身行了一禮,到這個時候,再想脫身,怎麼可能,他又不蠢。
“坐。”劉稷安然受了他一禮,擺擺手。
等康老四重新坐下,他繼續說道:“你們是頭一批,後面還會有人來,象雄人的統領是個漢人,你應該見過,到時候接應一下,他們的事與你們表面上互不相干,但是要相互照應,除此之外應當還有一批漢人,會晚一點,到時候再說。”
劉稷的話,讓康老四不禁目瞪口呆,他慶幸自己的反應還算快,沒有猶豫太久,否則就聽不到這席話了,原來郎君一直就有後手,自己並非是唯一的選擇。
象雄人和漢人,哪怕數目與自己所帶的喀人相當,那也是超過了一萬五千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