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早有偵騎來報,至少唐軍一時間很難分清楚,從青海過來的兵馬,倒底是哥部的前鋒,還是蘇毗人來援助吐蕃人。
原因是,蘇毗人與吐蕃人的裝束上幾乎沒有兩樣,就連論部兵馬,也是如假包換的吐蕃人居多。
左武衛將軍論惟貞,是噶爾家族的第五代子孫,年不過二十許,完全在大唐的境內長大,就連長相都沒剩下多少高原人的痕跡。
只有家族那面世代相傳的戰旗,曾經是唐人的噩夢,如今,卻成了吐蕃人心中揮之不去的恥辱。
那是一面黑底的錦旗,當中用金線繪了一隻兇猛的熊羆,至於邊上一隻在熊掌下瑟瑟發抖的老虎,則是後來才加上去的,以示論氏一族的仇恨之心。
五方旗、虎豹衣,正是吐蕃王族的象徵。
與他並排而騎的,是末凌替的長子,蘇毗部的繼承人悉諾邏,兩部人馬合計萬騎,其中蘇毗部出動了七千,已經算得上全族精銳盡出了。
這一萬騎就是哥部大軍的前鋒,他們熟識地理,能為大軍的行進,帶來極大的便利,水源、宿營地的選擇,在這一望無際的高原之上,都是極有講究,而且十分危險的事。
更不必說,沿途還有不少吐蕃人的城堡,全靠著末凌替,這個吐蕃人的尚官,才能幾乎不費吹灰之力,透過重重阻礙,速度竟然比匆匆回師的達扎路恭還要快上幾分。
正是萬騎的到來,穩定了戰場的形勢,吐蕃人中止了攻擊的過程,唐人也沒有進軍的打算,封常清帶著安西諸將,徑直離開自家軍陣,前往迎接。
劉稷,這個軍中小小的戍主,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當然是吊在最後頭了。
他倒是滿不在乎,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支奇怪的隊伍,自從來到這個時空,他的第一個掩護身份,就是一個粟特行商,這樣的人,在大唐軍中比比皆是。
他的乾坑戍,除了張無價、許光景兩個漢人軍官之外,還有許多異族的軍士,康老四和戰死在雪山上的老石都是來自西域的粟特人,其餘的羌人、吐谷渾人、突厥人、高苟麗人、波斯人等等皆不在少數,多民族屬性盡顯無遺,也是後世史學家最為津津樂道的一點,因為它迎合了某種政治傾向。
在這種形勢下,再多一支吐蕃人組成的騎軍,又有什麼奇怪的。
對於安西鎮而言,蘇毗人的歸附,可謂是意外之喜,那也就意味著,吐蕃人唯一的大援,反而變成了唐人的助力,這一消一漲之下,實力的對比再一次加大。
雙方的軍將倒是客客氣氣,封常清畢竟是新任的節度,無論是論惟貞還是悉諾邏都是執禮甚恭,只是後者,在被介紹到劉稷時,似乎多看了他幾眼,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做為哥部的前鋒,他們並沒有馬上紮營,而是同吐蕃人一樣,擺出了戒備的陣勢,為的是即將到來的河隴大軍。
他們並沒有寒喧太久,不過一個時辰之後,如雲的旌旗便從地平線的邊緣處出現,一面接一面地令人應接不暇。
首先出現的,是新任神策軍使李晟和所部兵馬,雖然不過千騎,卻有一股血戰之氣。
其後是五千突厥騎兵,統領他們的是襲封燕山郡王的火拔部首領,火拔州都督火拔歸仁,他們雖然身著唐人的甲冑,依然有著草原部落的桀驁。
在他們的後頭,河西、隴右兩鎮各部兵馬源源不斷地開過來,每軍都是三、五千不等。
左羽林將軍、振武軍使郭英乂
右武衛將軍、臨洮軍使魯炅
臨洮太守、白水軍使成如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