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臨的選擇,猶如一個巨大的賭局,他卻失去了落子的勇氣。
赤德祖贊緩緩地舉起了手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標,無數的吐蕃軍士,都在等待著,落下的那一刻。
兩軍之間,離著大約五百步左右的距離,這個距離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唐人主動停下來的結果,除了疲累,還有一個不成理由的理由,聽起來,似乎有些可笑。
在這五百步左右的範圍內,散佈著大量的牲畜,高原特產的犛牛、長毛角羊、劣馬、甚至還有後世被稱為某種現象級經濟物種的高原牧犬!
我們管它叫藏獒。
當然了,劉稷並不是第一次在野外,突然之間看到這麼多牲畜,當他帶領著象雄人翻越念青唐古拉山時,就在瑪龐湖的一側的水草豐盛之地,繳獲過數以百萬計的物群,那是吐蕃人的主要牧場,其中的大部分,都變成了美味的食物,吃得他,最近一聞到燒烤的味道,就有些反胃。
眼下,這麼多的牲畜,成為了兩軍之間天然的隔閡,吐蕃人的集兵號,結束了他們的歡呼,封常清將他的節旗立在了陣前,安西四鎮各部,依次排開,漢人和諸國兵馬在他們的後面展開,無論是臨時任命的漢人統領,還是三十多個國家的國王、王子,此時都不分彼此地站在了一起,共同面對他們的敵人。
身後就是邏些城,可唐軍卻沒有動,他們同樣在等待著,一旦退卻了,吐蕃人的騎兵,就會不顧一切地衝過來,而身後的這些烏合之眾,或許會立刻就會崩潰,最終一發不可收拾。
李嗣業負著手站在最前方,劉稷同他並肩而立,從後頭看,就像是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兩把陌刀,直直地插在草地裡,身後的每個人,都不會覺得有多可笑,而是滿臉的敬意。
因為,這是他們的驕傲。
劉稷用他的行為,贏得了這些軍人的尊重,也包括身邊的李嗣業,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的。
“兩年了,某從未打過如此痛快的仗,五郎,不虛此行哪。”李嗣業的話讓他笑了。
這是個真正的戰爭販子,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七年後,他已經貴為兩鎮行營節度使,依然拿著一把陌刀,衝鋒在前,最後因為傷重,在聽到戰鼓的一刻,還要起身去拼殺,使得傷口迸裂而逝。
“那使君可得珍惜,吐蕃人覆亡在即,日後再要想痛快,沒那麼容易了。”
“哈哈。”
李嗣業開懷大笑,他們倆的肆無忌憚,感染了身後的軍士們,就連陣中的封常清等人,也不禁宛爾。
與吐蕃人一樣,他們也在等待著,戰鼓擂動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