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色騎兵軍陣的後頭,無數人影從地平線上現出來,他們沒有穿著統一的服裝,有的騎馬,有的步行,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兵器,唱著那些奇怪的調子,歌詞直白簡單,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到了結尾,就連先期到達的騎兵,也紛紛舉起手中的長矛,匯成了陣陣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這一下,城上的眾將哪裡還不清楚,吐蕃人的王來了。
如果說,開始的軍陣還能看出個大概數目,接觸而來的大隊人馬,就真的是難以計數,邏些城本就建在高處,他們又站在高高的城牆上,從這麼高望下去,依然看不到邊,前面已經跟在了騎兵的後頭,後面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沒有任何僥倖了,這才是吐蕃人的傾國之兵,哪怕後面還有許多人沒有披甲,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攻守之勢已經變了,現在吐蕃人成為了包圍者,而他們變成了中之鱉。
插翅難逃!
唯一略顯得輕鬆的只有劉稷一人,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個微笑。
“吐蕃人傾國來攻,正說明他們已無退路,咱們一共有多少人?半個安西鎮,不到三成的北庭援兵,就算都死光了,於我大唐有何損失?”
他的聲音漸漸變大,蓋過了城外的喧囂,將封常清、程千里、安西與北庭諸將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堅城在手,城中還有十八萬可用之人,他們,打算堆多少人頭,來拼下這座城?”
“吐蕃人,已經瀕臨絕境,而咱們尚有一線希望,那就是,河隴大軍,哥舒翰,若是抓不住這麼好的機會,天子豈能饒他?”
只披了一件長袍的劉稷,沒有感到絲毫冷意,只覺得熱血一陣陣地湧上頭頂,他一把拔出橫刀,高高舉過頭頂,仰天一聲長嘯。
“漢人何懼!”
“不懼!”
那些跟著他拼命攻城的漢人紛紛響應,這股潮流漸漸蔓延到了全城,震天價的呼喊聲次第響起來,生生蓋過了城外的巨響。
“我們是漢人,我們毫不畏懼!”
十多萬人的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等到漢人的聲音漸歇,又響起了一陣異族的歡呼,近六永珍雄人,在小四小五的帶領下,毫不示弱地給予了響應,同樣聲震四野。
“象雄人有怕死的嗎?。”
“不怕!”
這等情形,讓城上的諸將不禁面面相覷,封常清冷冷地哼了一聲。
“百姓尚且不怕,咱們本就是刀頭舔血的軍漢,死便死了罷,安西鎮的男兒,都站到前頭去,莫要讓人笑話,說咱們只敢躲在百姓的身後,老子......”
“丟不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