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這麼做,又能怎麼樣?他已經看到了唐人的身影,哪怕只有三騎,後頭源源不斷的人影,讓草原都變了顏色,就憑城中這不到一萬的戰兵,加上臨時徵召的兩萬多部民,其中還有一半以上都是庸奴。
他該派出多少兵力,才能救下這些人?又有多少人,能回到城中。
“備戰,沒看到唐人來了麼,快上城牆!”惱怒之下,他一把拔出配刀,大聲地發出指令。
城下的殺戮還在繼續著,大部分人都被趕向了城池的方向,築于山體上的城牆,正門的方向是一道極為寬闊的斜坡,可再怎麼樣,也無法容納成千上萬的人擠過來。
城牆下堆滿了人,大門又是緊閉著,他們除了苦苦地哀求,什麼也做不了,漢人步步緊逼,很快就將他們團團圍住,只餘了面向城門的那個方向。
“守城的也不傻啊。”劉稷看著這樣的局面,微微皺了皺眉頭。
當初在尼婆羅,他就用過一次,這一回,人家依然沒有上當,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看到沒有,天神拋棄了他們,就連城裡的贊普也拋棄了他們,是時候,發揮我們骨子裡的那點善良,讓它起到最後的作用,送他們去天神那裡,控訴這世上的不公了。”
“殺!”
經過鮮血的刺激,看到這些貴人在自己眼神下瑟瑟發抖,所有的漢人都變得興奮不已,而帶領自己的唐人已經騎著馬衝上了山坡,離著那裡不遠,就是吐蕃人的都城。
劉稷還在克服心理上的障礙,畢竟,後世的教育一直在提醒他,無論之前做過什麼,這些人目前只是待宰的羔羊,但在戰略上,他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漢人高舉著武器,跟在他的身後,毫不留情的送進吐蕃人的身體,收割他們的生命,就連婦人和孩子,都加入了其中,就在城中守軍的眼皮底下,痛快淋漓地發洩著,這麼年以來,他們所經受的痛苦與屈辱。
或許是想到自己的親人,也是這般輕易地死去,大部分人都是淚流滿面,那些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名字,用一種連他們自己也覺陌生的語言叫出來,原來,有些東西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無論經過多少年,都不曾遺忘,只是被刻意地壓在了記憶當中而已。
那就是......漢話,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語言,每個人都在宣洩著自己的情感,哪怕顛三倒四,聽著讓人覺得好笑,就像是終於找回孩子的母親,急不可待地想要表現出母愛一樣。
慢慢地,殺戮向著城門的方向漫延,守軍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是如何將一個苦苦哀求的人,一下一下地殺死的全過程。
尚結贊渾身都在發著抖,那是他們的同族,或許還有人是守軍的親族,讓他們這樣死去,對於守軍計程車氣,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似乎已經感受到身後的憤怒。
就像潮水一樣。
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