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德瑪是這支巡騎的頭兒,他們所有的人都來自於都城的守軍,長年在邏些駐守,就連這次青海之戰,發傾國之兵,也沒有動彈過。
原因很簡單,他們並不是久經戰陣的戰兵,大多數都來自於各部落的親族子弟,而他本人,更是來自於某個有權勢的世族,雖然不可能成為族中的掌事者,但在軍中混些資歷,將來成為贊普的近侍,還是有希望的。
這次出征,原本也只是為了和談,對於主帥尚結息的謹慎,他們都有些不以為然,誰會耐煩大半夜裡,還要前出一里遠?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見不著,只有耳邊時時不響起的風聲,讓人心驚肉跳。
眼見著半夜就要過去了,睏意不可避免地進入了腦海,坐在鞍上的身體搖搖晃晃,眼皮子也在不住地打著架,迷糊中,似乎看到了幾個影子在移動,他使勁地閉上眼又睜開,果然什麼也沒有。
“見鬼。”扎西德瑪恨恨地一甩頭,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就在這時,眼中突然一花,一個黑影突兀地出現在身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人在遇到驚嚇時的本能反應就是大叫,可沒等他的聲音出口,被人一把從馬上拽下來,亮白色的刀光不斷地插進身體裡,直到痛感慢慢地消失。
楊預一把拔出橫刀,順手在屍體上抹了兩下,周圍響起了一陣叫喊,在黑夜裡聽著極為刺耳,好在這裡離著敵人的大營還有段距離,倒是不逾會被人聽見。
儘管如此,他也是不敢怠慢,解決了自己的目標,趕緊去別的地方幫忙,在他們的快速突襲下,五名吐蕃人的巡騎,沒有來得及發出訊號,便被一一斬殺,就連馬都不曾跑掉。
這麼一耽誤,後面的大隊步卒已經趕了上來,對於他的果斷,張無價等人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兩軍合攏一處,又恢復了之前的行軍狀態。
衝過了這一里多路,很快,前面就出現了大片的光亮,已經見過血的楊預當即跳上馬,將一支長槊夾在了手臂上。
黑暗中,箭矢沒有準頭,還不如長兵好使。
“預郎君,他們人多,趁亂攪動陣腳,讓吐蕃人摸不清來路,切莫死拼,不值當。”許光景趕緊上前拉住,提醒了一句。
楊預扒開許光景的手,一沉聲說道:“某家省得。”
他緩緩地撥轉馬頭,手下早已經在身後排成了一排,手臂抬起,將長槊直直地指向天空,他頭也不回地低喝了一聲。
“兒郎們,隨某踏營!”
雙腿用力地一夾馬腹,戰馬揚起四蹄,猛得向前竄去,只留下一串“蹬蹬”地聲響,餘下的遊奕們也和他一樣,挺起長長的馬槊,跟在了自家將主的後頭。
義無返顧地朝著黑壓壓的吐蕃大營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