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再厚也沒用,那麼多馬一起跑,伏到地上一聽,就能聽出個大概。”許光景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張無價言簡意頦地說道:“三十里後下馬,用腳走。”
“成,就這麼辦。”
楊預說走就走,等到三人反應過來,他已經下了城,全隊餘下的那十九名遊奕,全都排列在路邊整裝待發。
他跨上自己的坐騎,牽著備馬,招呼了一聲,這支小小的隊伍立刻穿城而過,如同一陣旋風颳過。
“真不愧是楊鵠子,咱們也該上路了,還是老規矩,某在前頭,老張,你記得跟上啊。”
緊接著動起來的,就是乾坑戍的一百多人,他們同樣是一人雙馬的配置,四十里路,中途最多換一次馬,再考慮到隱蔽的因素,一個夜晚也綽綽有餘了。
四十多里外,臧河之側,河谷裡搭起的臨時營地,兩萬多吐蕃人和四千多唐軍佔據了整片谷地,因為人數的優勢,唐軍的營地被吐蕃人包在了當中,也讓為首的程千里等人憂心不已。
一天下來,只走了這麼點路,原因就是兩家之間相互戒備,誰也不肯走得太快,把後背留給了對方。
臨時之前,封常清的那番話,始終在他心裡縈繞,可事情已經定下了,如果他再不去,張博濟交不了差,頭一個問責的就是他自己。
“惟良,找些可靠的人,晚裡就不要睡了,與某家死死地盯牢,有什麼動靜,也好提早知曉,不要到頭做個糊塗鬼。”
王惟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四下裡一打量。
唐人的營地周邊,全都點著明晃晃的火把,所有的騎兵,不光睡覺的時候不能卸甲,就連戰馬和武器,都要放在趁手的地方,這樣的戒備已經可以說如臨大敵了,還不知足?
和馬匹睡在一起,自然是什麼味道都有,王惟良哪裡受過這種罪,可是當著主帥的面,又不好說出來,只能試探著問道。
“中丞是懷疑,吐蕃人不懷好意?”
“吐蕃人懷什麼心思,某家哪裡猜得著,只能自己顧自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程千里悠悠地說道,這裡的地形太詭異了,一邊是不知深淺的河川,一邊是連綿不斷的高山,只有前後兩個通道,萬一有個什麼動靜,跑起來都很是費事,他不得不多想上一層。
至少在到達邏些城之前,這覺是睡不安穩了。
唐人的這點心思,在尚結息看來,最是正常不過,好在他們戒備歸戒備,對自己的安排,並沒有什麼不滿之處,讓他放心不少。
“傳令,全軍卸甲,好好睡上一覺,讓他們看看,咱們的誠意。”
這個充滿了善意的舉動,頓時贏得了張博濟等人的好感,畢竟還有好些天的路要趕,見天價的這麼繃緊了神經,誰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