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一處遺蹟,它見證的是一段被後人津津樂道的歷史,劉稷朝著墓地行了一個後世的鞠躬禮,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因為裡頭埋葬的,是一位真正的奇女子,歷史第一個對於自己的婚姻不滿,想要逃離這個國家,甚至付諸行動的和親公主,可惜最終失敗了。
她的一生表明了,後世某些歷史學家所標榜的觀點,不過是為了迎合某種政治需要而已。
曾九娘和她的隨從小四、小五,以及劉稷自己的隨從咄骨利等人,都在默默地看著他做這一切,直到他站起身,走到扔到地上的那個麻布袋前。
“既然你讓我如願,我也送你一件禮物罷。”
曾九娘搖搖頭:“一個修行之人,用不著什麼禮物。”
劉稷蹲下身,解開麻袋口子上的繫帶,從裡頭拽出一把頭髮,拖到她的腳下:“先看看再說要不要。”
曾九娘驚呆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說的禮物,是一個人,而當看到那個人的模樣時,眼神一下子複雜起來。
此時的息東贊,不知道被餓了多久,瘦得臉都變了形,一雙眼睛深深地凸起,手腳都被捆著,睜開眼睛的時候,從喉嚨裡咕嚕咕嚕地發出聲音。
“救......救我。”
劉稷放開手,任他滑落到地上,味道太難聞了,離得太近根本受不了。
曾九娘卻毫不在意地彎下腰,仔細地打量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體,她的兩個侍從小四和小五如臨大敵,眼都不眨地盯著地下,手已經緊緊地握在了刀柄上,生怕對方暴起傷人。
過了一會兒,她直起腰,朝著劉稷伸出手:“能否借你的刀子一用?”
劉稷一怔,隨即就明白了,她想要借的,是自己的短刀,也怪,一個如她那樣柔弱的女子,怎麼拿得動尋常的長刀,他沒有猶豫,從腰後拔出刀子,連鞘一塊兒遞了過去。
曾九娘接過刀子,摩梭著上面繁密的花紋,輕輕地笑了:“五郎,你知道這把刀子的來歷麼?”
劉稷不禁愕然,他哪會知道,從穿越的第一天,這些東西就綁在自己的身上,原以為是舊物,可聽女子的口氣,似乎別有深意。
“就是此人送與我,我再轉贈於你的。”曾九娘嘆息道:“君以此始,必以此終,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在她的示意下,小四和小五分別拽住息東讚的身體,前者扯著他的凌亂的髮辮,讓他的頭部後仰,露出脖子。
曾九娘拔出刀子,拿著它慢慢逼近,息東贊感覺到了刀鋒的冷意,眼都不眨盯著這個曾經溫存無比的女人,眼裡已經沒有了恐懼。
或許死在她的手裡,是最好的結局吧。
越是接近,女子的手就越發不穩,即將捱上面板的那一刻,她突然間停了下來,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著,就連說出來的話,也帶上了顫音。
“我不成,小四,交與你了。”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掉了,劉稷趕緊拔腳跟上,咄骨利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緊張,又停下了腳步。
“捉住他。”小五立刻雙手拉住息東讚的身體,小四緩緩地拔出自己的腰刀,嘴角泛起一絲獰笑。
直到這時,息東贊才反應過來,他一邊徒勞地掙扎,一邊嘴裡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試圖在做最後的挽留。